邪月抬眸看他,聲音冷淡如霜:“她若真想殺人,外圍那些探查隊早死乾淨了。”
焱一怔。
邪月站起身,目光掃過四周被水墨霧氣輕輕籠住的林木。
過去一年,蘭因的幻境困過很多人,折騰過很多人,卻從未取過一條性命。
最重的一次,也只是讓幾個擅自設陷的魂師在樹上吊了一夜,第二天醒來時,額頭被人用炭筆寫了四個字:禁止偷獵。
焱顯然也想起那事,臉色更難看:“她羞辱武魂殿。”
“她在劃界。”邪月聲音很低,“不入核心,不傷魂獸,她便不殺,越界,她會讓你付代價。”
說到這裡,他的視線落在前方,林間一縷水墨魂力沿著溪流緩緩流動,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,那墨線輕輕一頓,緩緩隱入霧中。
邪月的月刃微微顫了一下。
焱皺眉:“你想做什麼?”
邪月看著那縷魂力消失的方向,忽然收起一柄月刃,只留下另一柄在掌心懸浮,鋒芒壓低,殺意盡斂,主動卸下部分威脅。
“我進去看看。”
焱臉色一變:“你瘋了?那可能是蘭因布的幻境。”
“所以我去。”邪月語氣平穩,“這一年她一直留手,說明她有底線,只要我不帶殺意,她不會下死手。”
焱上前一步:“那也太冒險,你是隊長,萬一出事——”
邪月側目看他,“我不在時,你帶隊停在這裡,任何人不得深入,不得放火,不得動魂獸,若我半天不回,立刻撤退並傳訊教皇殿。”
焱胸口起伏,顯然還想反駁,邪月卻已經轉身,順著那縷水墨魂力殘留的方向,獨自踏入更深的林霧之中。
雨後霧氣溼冷,水墨魂力繞在他腳邊,邪月用月刃偶爾輕觸虛空,試探幻境邊界,前方樹影重重,綺紅疊翠被墨色暈開,遠處溪聲忽近忽遠,連來時的路也漸漸模糊。
他入局了。
第一層幻境並不兇險,只是擾亂方向。
邪月能感覺到,只要他現在轉身,仍能退出去。可那縷魂力像有意引著他,一點點向更深處飄去,他眉心微蹙,冷靜地記下每一次轉向。
直到月光落下來。
林霧無聲散開,眼前景象驟然一變,黑石擂臺浮現,觀眾席上人影模糊,魂師大賽的喧譁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邪月站在臺下,看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抱著保溫杯,懶洋洋抬了抬眼。
浮生若夢鋪開。
對手整隊倒下,滿場譁然。
她打了個哈欠,語氣懶散:“午休時間,吵什麼吵。”
邪月瞳孔微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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