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？是他嗎？”見許芹把槍收起走回來，林如玉緊張問道。
“是他，睡得正沉呢！可能是跑來跑去累著了。”
“這麼睡，不得著涼啊！我去拿條床單，給他蓋下肚子。”說完，林如玉到自己屋裡取了條床單，要去給盧嘉帥蓋上。卻被許芹阻止。
“你還是別去了，我看他熱得就差脫光膀子了，你還給他蓋肚子？行了，掌櫃的又不是小孩子！回去睡吧。”
林如玉拿著床單，看著院子裡的盧掌櫃，嘆了口氣，坐到了一旁的竹椅上。同為女人，她當然知道許芹已經看出自己的不對勁。
“唉！許芹姐，我知道，你看出來了對不對？我知道這樣不合適，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“唉！如玉，天下何處無芳草？人家太太剛給他生了三胞胎，正是家庭美滿的時候，你若是橫插一腳，豈不是成了第三者？就算掌櫃的接受了你，姨太太，好說不好聽啊！”
“我知道。逃離南京以後，我只想活下去。幸好我還有我哥，他把我安頓到了南昌。再後來南昌不安定，我哥求掌櫃的給指了條路，他讓我來重慶，還給了我很多錢。
我哥跟我說，像我這樣會三門語言的，很容易被抓去當特務，所以讓我跟著盧掌櫃。有他在，說不準有保障。那時候我也只是希望有個容身之處，想好好活下去。
我一直以為掌櫃的是個四五十歲的老頭，跟我爸差不多。沒想到也還行，雖然還是比我大了不少。在磁器口，那時候我真以為自己躲不過了，都快認命了，是他救了我，還找了軍統和中統的人來給我撐腰。而且他們最後也沒抓我去當女特務。
我哥說的沒錯，在這亂世，女人想要找個未來生活安定的不容易，遇到了就該爭取珍惜。說真的，我找不到能比他更合適的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也是為了將來考慮，想找個能平平安安過日子的。但是就像你說的，現在是亂世，等小鬼子趕跑了，日子不就安定下來了嗎？掌櫃的給咱們這麼高的薪水，攢上一兩年，足夠咱們過下半輩子了！
找個安分過日子的，不管是做點小買賣還是找份工做，都能過上好日子。這樣不好嗎？”
“好，小富即安。我們家原來就這樣的，只是災難來的時候，一家人全死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？”
“我自己也有些不明白。他絕對是個好男人，若是跟了他，他肯定會將我安頓好。可正因為他是個好男人，所以他看都不看別的女人一眼。姐姐，你說我該怎麼辦？”
“我想跟你說的是，前面就是一個火坑！掌櫃的確實是個好男人，有情有義，為國為民，還能掙錢，除了年紀大了點，可以說沒什麼缺點。別說你，我也喜歡這樣的男人。但是他已經結婚了，還有三個孩子！人家的家譜裡，沒你的位置！”
“唉，怎麼辦呢？”林如玉雙手撐著下巴，坐在竹椅上發呆。
許芹見她這個樣子，也是一臉的無奈。既然已經挑明，她該說的話已經說了，接下來的路，得她自己走。只是，自己要不要把訊息告訴掌櫃的呢？他有沒有辦法？
聽著外面的呼嚕聲，許芹嘆了口氣，決定不再管林如玉的閒事，到時候，想必掌櫃的肯定會有辦法。
次日一早，盧嘉帥被一陣狗叫聲吵醒，睜眼一看，肚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了一條床單。他坐直了身子，發現原來是幹活的工人來了。他們今天要拼接模板，然後支護，澆築主通道的混凝土。
盧嘉帥聽了林如玉的解釋，並沒有說什麼，也壓根就沒想去盯著施工。有許芹林如玉在，他還去盯著施工，那她們倆幹嘛？盯著自己？
“如玉，你去給蘇聯大使館的人打個電話吧，就說諾門坎他們需要的藥品我弄來了，想要就帶錢來買。”
“好。他們聽完肯定會馬上就來的。這幾天，他們可是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，詢問您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盧嘉帥站了起來，走到水井邊打了一盆水，冷水敷面，清醒了一下，隨後說道：“他們這麼積極，看來諾門坎那邊，他們的損失不小，鬼子的細菌戰，讓他們吃大虧了。”
“聽說，那邊打的規模不小。不過小鬼子似乎也沒有佔到便宜。”
伸展活動了一下身體後，盧嘉帥看到桌上有小米粥，確定了是林如玉給自己準備了以後，他就著鹹鴨蛋和醃蘿蔔吃了起來。
“規模是不小，卻也不會再擴大了。日本人還沒那個本事，真的去挑戰蘇聯！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。好了，你去忙你的吧，記得給他們打電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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