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在別院中停留了很久,放下畫筆又開始聯詩,眼中所見皆景,但凡景物,林黛玉便出口成章。
江予懷認輸:“詩詞上我不及你,你確實很有靈氣。”
林黛玉笑道:“是否當浮一大白?”
江予懷笑道:“你難道不知,我早己戒了酒。”他眉眼中盡是笑意:“以後,便只能與林姑娘賭書潑茶,希望不要太嫌棄我掃興。”
林黛玉笑起來,好一會兒說:“予懷,你真的對我很好。”
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江予懷眼中有一瞬間的遲疑。
怔了片刻,他突然說:“我為你所做的一切。並不是我高風亮節,比起林家給予我的,我所做的不過是冰山一角。”
林黛玉沒聽明白。
江予懷眼中又露出笑意。
“我給你說件事。”他雖然是笑著,表情突然很認真。
林黛玉神色不由也認真起來,聽著江予懷說。
“那是我還在翰林院時候發生的……”
當年太上皇一黨清除異己,但凡是與太上皇舊黨政見不同者,均被誣以謀反罪名,京中血流漂杵。
“自然有忠義之士看不過眼。”江予懷說:“有個叫做張景的書生,與我是同期的進士,封了個小官,家中世代忠良,我和他不熟,只知道是個性格耿首的人。”
張景看不下去,上書乞求少殺些人,反而被誣謀反下獄,張家傾家蕩產,還是沒擋住張景被害。
那個時候,亂啊。
太上皇一黨勢大,群臣唯唯而己,高官閉嘴御史收聲,只盼著不要被牽連。
當時還在翰林院的江予懷挺身而出,他與張景並不熟悉,話都沒說過幾句,偏偏張景的死把他激怒了。
他甚至都沒和任何人商量,獨自一個人大鬧朝堂,張景是忠良之後,江予懷煽動百姓寫萬民書,登聞鼓都差點兒被他拆了,硬是闖過去邊敲邊罵,吼著說若是忠義無法上達天聽,還要這登聞鼓有何用?
御林軍原要上去制止他,最後都圍了遠遠的,看著他,護著他。
他恨不得衝去把太上皇喊出來收拾局面,不少臣子至今還記得他當時站在殿中仗義罵人的樣子。
程鳳鳴和方正鴻想要幫他,都被他罵了回去,他不許任何人插手,不分敵友開口就是幹,當時的刑部侍郎自然不是方正鴻,是太上皇一黨,就是那侍郎抓了張景稱其謀反,江予懷要給張景報仇,當朝把刑部侍郎罵的狗血淋頭,聲稱不砍下侍郎的狗頭他不能消停。
一邊又煽動百姓,領著人在朝堂外頭鬧,說張景是個好官,是被冤枉的,那刑部侍郎不殺不足以平民憤。
被他這麼大鬧一場,太上皇都控制不住局面,刑部侍郎居然還真被砍了。
也正因為如此,皇上後來才能把方正鴻安排進去,從而掌控了刑部。
太上皇一黨被江予懷氣瘋了,但江予懷看上去也並不是要和他們做對,只是給張景報仇,問題是那張景和他八竿子打不著,他報個什麼仇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