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十二歲那年,身邊的丫環全被換成了小廝,身邊連個母蒼蠅都沒有,父親美其名曰他要用心攻讀,不能被其他事情亂了心思。
江予懷嘆了口氣:“父親要說什麼?”
江敬文說:“懷兒,你覺得玉丫頭是不是很可憐?”
江予懷說:“父親,懷兒難道就不可憐嗎?”
江敬文說:“好歹你有父親,有母親。”
他突然看著江予懷的表情,江予懷沒有明說,眼中流露出來的意思非常明顯:“懷兒可憐就可憐在有你這個爹。”
他當做沒看出來,深吸一口氣,眼中露出悲切接著說:“玉丫頭只剩下一個人,小小年紀孤苦伶仃,懷兒,玉丫頭對你無比尊敬,當你是叔叔,你不得為她做點兒什麼?”
江予懷板著臉說:“我還要做什麼?”
江敬文心說你小子給老子耍花槍,他一咬牙說道:“懷兒,也不知道林家人怎麼一個個的都沒了哦?”
江予懷說:“父親,我在戶部,不是刑部。”
“你不是與刑部很會破案那個小子挺熟悉?”江敬文笑道。
江予懷一句話都不說。
江敬文嘆了口氣:“玉丫頭前兩日思念父母又哭了,小姑娘一個人,可憐見的,大概還是想家,也不知道林如海怎麼能生出這麼好女兒,芙蓉一般,哭起來樹上的鳥兒都聽不下去,父親這心裡啊,那叫一個酸......”
江予懷面無表情:“那是您用晚飯的時候就著餃子喝多了醋!”
江敬文窒了片刻,笑道:“你不讓我喝酒,還不許我喝點兒醋?”
他趕緊把話題拉回來:“父親看著玉丫頭那樣,夜裡都睡不著。”
江予懷長嘆口氣。
但是他不鬆口,無論江敬文怎麼說,咬定青山不放鬆,心想你自己怎麼不去查?就一個兒子,真打算活生生累死?
江敬文無奈,只能黯然離去。
江敬文離開後,江予懷回到床上躺下。
心裡想著不管這件事,翻來覆去好一會兒,他又嘆口氣坐了起來。
戶部收全國的賦稅,這些年皇上有感民生多艱,不顧國庫空虛減免稅賦,唯有江南那塊兒推進不下去,江南官員一個個吃的口袋冒油,兩淮鹽商沒一個不與官方勾結,據說那塊兒還有什麼人頭稅,交到戶部來的大概只有他們收上來的一半不到。
江予懷披上外衣,去了書房。
林如海在江南,一般巡鹽御史任期一年左右,林如海在那個位置上待了五年,說明皇上對他著實信任,林家確實有錢,但林家世代列侯只剩下林黛玉,江予懷覺得那應該就是他們家祖上留下來的,如果林如海真有心搞事,管鹽這一塊兒,林家別說一兩百萬,七八百萬都得有。
他到了書房,僅憑記憶寫下一大堆數字,江南這些年收上來的賦稅,按年比對,發現林如海到任那幾年,交上來的錢多了不少,他指節在紙上敲一敲,錢都是從鹽商。官員口袋裡吐出來的,必定是要得罪人。
他盯著那些數字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