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賈府顧著賈寶玉養傷,全部心思都放在賈寶玉身上,倒還安分了一段時間。
眼看接近年邊,戶部忙的不得了,江予懷書房的燈整夜整夜亮著,每天進出臉上毫無笑意,每當這個時候,連江敬文和寧嘉言都不靠近他,寧嘉言告訴林黛玉,江予懷太忙的時候,最好誰都不要挨著他,他發起脾氣來硬是六親不認。
這日他忙完,直接回房睡的天昏地暗,也不知過了多久,聽見林黛玉的聲音。
“怎麼睡這樣久。”她說:“一日都沒吃東西。”
“少爺事兒太多了。”小廝說:“忙起來沒日沒夜的,睡起來一睡就是一日,林姑娘,您有機會勸勸少爺,小的也覺得這樣不行。”
林黛玉說:“我也給他添很多麻煩。”
她憂鬱的嘆口氣。
小廝說:“林姑娘,您別這樣想,小的覺得您來了之後,少爺有了點兒人氣。”
江予懷板著臉想,怎麼著,我平時沒人氣,很像鬼?
卻聽林黛玉說:“那我以後就多陪著他玩會兒。”
我忙的很。江予懷想,我一下都不玩。
江予懷被拖到院子裡和林黛玉一同打陀螺的時候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同意的。
他小時候都沒玩過這種東西,其他男孩子都在一塊兒玩的時候,他在讀書,並沒有人逼他,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覺悟這麼高,江敬文讓他出去玩他都不去。
江敬文從來沒想過自家能出一位狀元,他對江予懷最高的期待就是他“至少能中個進士吧”?江予懷文曲星附體一般一路過關斬將考到殿試,他在列祖列宗面前磕了三個響頭。
江予懷拿著手中的陀螺發愣。
“你沒玩過嗎?”林黛玉說:“你就這麼打。”
她其實並不太熟練,打的動作挺笨拙,江予懷心說他一把年紀了還要來哄孩子,嘆著氣把陀螺接過來。
他也挺笨拙。
但是兩個人莫名其妙的都笑了起來。
一旁路過的江敬文眼睛都瞪大了,衝回房間對妻子說:“天啊,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?”
寧嘉言對著鏡子試新買的一支珠釵,對自家夫君這一驚一乍的性子已經習慣了,隨意問道:“你又見著什麼稀奇事兒?是烏龜和青蛙打架還是螃蟹夾著蚯蚓了?”
江敬文說:“還有螃蟹夾蚯蚓這麼好玩的事?不是不是,你不知道,玉丫頭居然拖著懷兒在院子裡玩陀螺!”
寧嘉言大吃一驚:“什麼?”
她手中的釵子都掉了下去。
“我還以為他除了讀書對什麼都沒興趣。”江敬文感慨的說:“打小就仙風道骨的,求著他出去玩都不去,境界高的我有時候都不敢和他說話。”
“他還能聽玉丫頭的。”寧嘉言說:“我覺得他挺慣著玉丫頭,她進他書房他居然都不生氣。”
江敬文說:“懷兒當她是個孩子唄,不過玉丫頭今年十歲,過年就十一,孩子看著看著就長大了,女子虛歲十五及笄,就能嫁人,你兒子現在人事不懂,咬著要把她嫁出去,到時候我看他怎麼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