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懷也笑了。
林黛玉突然說:“我也過目不忘,你若是真願意當夫子,你教我好了,我一般一遍就能記住,你若是發脾氣,我也不和你計較。”
她看著他笑。
江予懷說:“你真想讓我教你?我真的會發脾氣。”
林黛玉說:“我不怕。”
江予懷笑了:“你大概還不知道,我發脾氣真的很兇,沒幾個人能受的了我。”
“你就算是很兇。”林黛玉笑著說:“你也是個很兇的狀元,有幾個人能請到狀元做夫子?你做太傅都做得,你若是願意教我,我難道還怕你兇?”
江予懷心想,她真的很是通透。
卻聽她又說:“你若是實在很兇,我就哭。”
她嘴上說就哭,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笑:“江大人把小姑娘兇哭了,說出去也不是很得意的事情。”
江予懷看著她的表情,心情莫名好了許多:“那就不說出去,我就算是把你兇哭了,也沒有人知道。”
林黛玉心想這個人好生狡猾,又看他眼中露出笑意,知道是開玩笑,也不怕他,繼續說:“你今日為什麼不開心?”
江予懷說:“我不開心?”
“我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林黛玉說:“你累著了不會皺眉頭,你不開心才這樣。”她很得意:“我猜的對不對?”
江予懷看著她:“你真想知道?”
林黛玉點了點頭。
江予懷坐正一些。
“因為國庫空虛。”他說:“戶部找不出錢來,我很頭疼。”
“國庫為什麼會這樣空虛?”林黛玉不明白。
“前些年天災不斷。”江予懷說:“全國各地水患。旱災,北地一場大雪下了半個月,都說那地方有特別大的冤情......這不是我管的事,我要下發賑災糧,下面的官員有良心的,多少能護著點百姓,遇著沒良心的,賑災糧不知道有幾分能到百姓手中,我真想親自過去盯著,皇上不同意,我一個人也盯不過來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皇上是好皇上,看著這種情況,咬牙減免賦稅,這兩年稍微安定點兒,只國庫一直入不敷出,各地都在叫苦,邊境敵軍虎視眈眈,若是要打,又是一大筆費用,兵部一見我就嘆氣,程鳳鳴三天兩頭提軍備,這不怪他們,若是真動起手來,邊境有程鳳鳴的父親和大哥,他們家在戰場上已經死了好幾個兒子,程鳳鳴比誰都擔心。”
林黛玉怔怔的看著他。
他以前雖然對她講些事情,沒有說過這樣細緻。
她突然意識到,江予懷已經開始給她上課,師者,傳道授業解惑,並不單單只是講書本上的學問。
“這樣苦麼?”林黛玉喃喃的說。
她想起賈府的奢靡無度:“他們怎麼能那樣花銀子?”
江予懷知道她在說什麼:“不只是他們,都是這樣。”
那些老牌貴族,沒一個不是如此,每家都養著一大幫一大幫無用的子弟,錦衣玉食揮霍無度,在京中橫行霸道,欺男霸女,到了年紀捐個官,仗著家中的勢,戶部還得給他們發例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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