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告訴林黛玉:“你得自己去感受,才能做出選擇,這世上少有非黑即白的事情。”
他教她讀史書,給她講諸子百家,詩詞中挑著王摩詰蘇東坡辛棄疾給她讀,不讓她讀悽悽涼涼的句子,也不許她作悲苦離散之音。
“這世上有很多人力不可及的事情。”江予懷對林黛玉說:“你既然讀杜工部,杜工部‘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’時都在想‘安得廣廈千萬間,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’,要說悽苦悲慘,文天祥‘惶恐灘頭說惶恐,零丁洋裡嘆零丁’時尚且想著‘留取丹心照汗青’,就算你是女子,只要一顆丹心,如何不能化悽苦為力量?”
“女子也能有力量嗎?”
“有何不可?”
得了江予懷這句“有何不可”,林黛玉突然異常認真起來。
江予懷還對她說,可以傷心,不能沉溺於傷心,逝者已矣,活著的人還是得好好活下去,這是逝者最大的心願。
林黛玉非常認真,真把江予懷當成了夫子一般,每日就隨著他泡書房,跟著江予懷轉,慢慢府中預設林姑娘所有事情由少爺一手安排,就連要給她做什麼顏色的新衣都去問江予懷的意見。
江予懷居然還真一本正經去看那料子,他自己穿什麼都極為隨意的人,皺著眉頭說:“府裡窮成這樣了?這都是什麼玩意?全給她換成雲錦,沒錢走我的賬。”
丫環目瞪口呆。
江敬文揮手淡定道:“聽他的,都聽他的。”
這日江予懷上朝,下朝之後看著賈政正和一名官員站著說話,看上去非常親熱,撫掌而笑。
江予懷走過去,又退回來。
好熟悉的臉。
江予懷腦中閃過一排身影,和名字迅速對上。
江予懷認人也是過目不忘,只要掃過一眼,幾年後都能記得住。
這個人是江南知府,陳子道。
陳子道也注意到了他。
誰不認識江予懷,年底考評,江予懷是皇上御筆欽點的優等,天子近臣簡在帝心,下一任戶部尚書非他莫屬。
只他看著他們幹什麼?他和江予懷並不熟悉。
又注意到江予懷看的並不是他,而是賈政。
忍不住問:“政公與江大人可有交情?”
江予懷轉身走了。
這些年來,戶部被戶部尚書齊還山那隻老狐狸把持得定,江南一黨在戶部插不進去人手,偏偏戶部管賦稅,他們又極想往戶部安排進去人。
陳子道深深看了賈政一眼:“若有機會,能與他結識便好。”
賈政鬼使神差的說:“我府中與江大人......有親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