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笑道:“都是師父教的好。”
“我得給皇上卡著財政口子。”江予懷很高興,繼續給她認真講解:“坐我這個位子,那就是要得罪人,他們來要錢,理首氣壯,說起來全是正當份的,一個個都是老資格,皇上不好說,只有我來當這個惡人,罵完了錢我還得撥,但我是個刺頭,他們想多要點兒,想要些不該要的,就得好生掂量。”
他說著突然一拍床板:“主要還是沒錢,若是國庫充盈,我才不管這些破事,他們要多少我給多少,到時候每個人見著我都活像見著了祖宗。”
林黛玉搖頭:“國庫充盈你也不會這樣。”她撫上他的肩:“你依然會把事情做的很好,不該給出去的,你依然一分都不會給。”
“我那時候說不定就不在戶部。”江予懷說:“若是一定要把我放進六部,我便請皇上讓我去刑部,好好發揮一番我真正的實力。”
他控制不住,想往她身邊靠過去。
“你會坐這個位子。”林黛玉溫柔的說:“你為皇上守好國庫,每筆錢都用在它該用的地方,是為天下人做了大好事,戶部事情瑣碎,你能把每筆賬都管清楚,可見你的實力。”
“可我就想做個酷吏。”
“你不是想當夫子?你還想當帝師?”
“原本是這樣想。”他低聲說:“可我教導了你之後,我只願意教導你一個人。”
上哪兒再去找這樣的弟子?他教過林黛玉這種冰雪聰明的再去教其他人,他對傻子的憤怒搞不好超級加倍,這要是去教導太子那還得了?就算太子能忍他,太子一登基搞不好就把他弄死,或者他忍無可忍先把太子弄死,似乎都不太好。
“不要其他人管我叫師父。”他繼續說:“師門只有你一個就好。”
林黛玉忍著笑意:“孔子都有許多個徒弟。”
“我此生做不了聖人。”江予懷說:“我讀了這麼多聖賢書,聖賢沒有教過我。”他聲音一頓:“年紀這麼大了,還要娶小姑娘。”
他又來。
林黛玉板著臉把他按下去:“你歇著吧,我回屋了,我繼續在這兒待著。”她聲音也是一頓:“你這兒這麼多聖賢書,我怕你這不爭氣的徒子徒孫,一把年紀非要娶小姑娘,把聖賢氣活過來。”
江予懷大笑起來。
他從被中伸出手,輕輕釦住她的手腕:“你給我講個故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就好像上回那樣。”他說:“你上回給我講了桃花源記。”
“你這回想聽什麼?”
“前赤壁賦?”
講什麼其實不太重要,重要的是她輕柔的聲音,念起《前赤壁賦》中恢弘的句子時,也多了幾分鏗鏘,江予懷靜靜聽著,慢慢沉入夢鄉。
這日起,甄太妃的病越來越重了。
太上皇說皇上抄了那麼些舊臣傷了天和,鬧著要放了賈王氏,說是要為太妃祈福,帶著賈妃去找皇上,賈元春跪在皇上面前掉淚,皇上被他們煩的沒法子,不得不下旨到刑部,讓釋放賈王氏。
江予懷沒怎麼管這些事,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是,二月十二日花朝節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