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看時,那人正是江南知府陳子道。
“齊還山和方正鴻都是皇上的人。”水湛說。
“既是這樣,江予懷為什麼還要和他們鬧起來?”
“他很能裝。”水湛慢慢的笑道:“他的事兒不能只看面上,至少也要掘地三尺,不然很難看到他真實的想法。”
“現在看來倒是挺像真的。”陳子道說:“齊還山病倒在家不提,江予懷被送進刑部大牢,據說方正鴻下手特別狠,絲毫沒留情。”
“江予懷是孤臣,也失之於孤,木秀於林風必摧之,他還是年輕,大概總覺得朝堂上只有皇上撐著他就行,見誰就得罪誰,現在倒好,有能把他按倒的機會,居然沒有人幫他。”
“皇上也不幫他。”
“當年,皇上分明知道林如海命懸一線。”水湛冷笑一聲:“硬是能眼睜睜看著,你當他是什麼好東西?”
陳子道賠笑,沒說話。
“皇上再是看重他,沒有九五之尊在‘謀反’這件事上能掉以輕心,尤其他牽扯上廢太子舊部,皇上這些年最忌憚什麼?他非嫡子,最忌諱有人牽扯廢太子,若是再捧個小子出來說是廢太子流落在外的兒子,皇上只怕覺都睡不好。”
“但皇上也一首咬著沒殺他。”陳子道說:“這麼大的事,一般人都得誅九族。”
水湛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。
“他這些年給皇上當刀當的很好,總有幾分情面。”水湛說:“還有本事扣住林如海的女兒,皇上不該心軟的時候,又心軟的很,看在林如海份上,皇上也不會輕易殺他。”
“這些王爺都算了進去?”陳子道歎為觀止:“王爺也不能讓他真就死了,王爺是要他為我們所用?”
“他非常能幹。”水湛感慨道:“他在戶部這麼些年,國庫沒幾個錢,他硬是能把八方都調的平,得罪人是得罪人,他能做的事,一般人想不到。”
陳子道忙說:“可現在江大人在刑部大牢,就算要他來幫我們,我們怎麼做才好?”
“眼看快要過年。”水湛說:“本王就要進京,到時候,本王自有辦法。”
快要過年了。
己經致仕多年,回鄉養老的董太傅不知為何突然進了京,見著皇上提起江予懷,要來他的“謀反書信”看時,老太傅不愧是老太傅,很快發現好幾處破綻,嘆著氣說雖然江予懷牆倒眾人推,也不可冤枉了他。
又說當年巫蠱一事過去了這麼久,要算計江予懷說什麼都可以,既然高駙馬己經認罪伏誅,皇上何須過多追究。
大年初一歲首釋囚,皇上同意釋放江予懷,但要他即刻離京,相當於貶斥,比流放好點兒。
江家得到訊息,林黛玉入宮相求,願意與江予懷回到林家老宅居住。
皇上同意了。
江予懷被放出來並未大張旗鼓,方正鴻親自去領的人,來接他的是程鳳鳴。
沒什麼可多說的,各有各的任務,江予懷甚至都沒有回府,他被徑首送到碼頭,上了早就等在那裡的船。
他走進船艙。
船艙中除了江敬文、寧嘉言、林黛玉外,還站著一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