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件事。”江予懷說:“是我承了岳父的恩惠,是我要感謝你,感謝林家,我受了岳父這麼大好處,為林家報仇原就是我的責任,你無需對我如此。”
林黛玉心思太亂太激動,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,只說:“你這是什麼話,林家給你什麼恩惠了?只讓你忙裡忙外。我做了什麼?都是你在外面奔波,你雖然對我說這些事,聽起來都很順利,可我知道,你若是受了委屈,你不會告訴我。”
她心想,怎麼可能真有這樣順利,江予懷在外面就算是吃了虧,也不會對她說。
她只這樣一想,便心疼的不得了,想著林家大仇得報,忍不住哭道:“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。”
江予懷慢慢搖頭。
“我這次回京。”他很認真:“地位會很不一樣。”
林黛玉茫然道:“豈不是很好?”
“可我並沒有做什麼。”江予懷說:“是你把林家的賬本帶給我。”他撫上林黛玉的臉,拭去她的淚水:“你初初來到江家,那麼一個纖弱的小姑娘,我當時怎麼也想不到,原來心有丘壑,勇敢又堅強。”
林黛玉含淚道:“並沒有你說的那樣好。”
“真的很勇敢。”江予懷凝視著她:“你那麼小,那樣柔弱,心裡放著這麼大的事,這麼沉重的東西,你揹負了這樣久。”
他的聲音也開始發抖:“你該有多傷心,你該有多害怕,你該有多恨,你該有多思念父母,賈府那幫玩意說是你的外祖家,對你也不好,我的小姑娘,吃了這麼多的苦。”
林黛玉只是搖頭:“我遇見你了,你為我報了林家的大仇,我一點兒也不苦。”
“你與我配合的極為默契。”江予懷語氣難言的堅定:“能做好這些事,全靠你記住賬本,我能出獄來到江南,全靠你在皇上面前賣岳父的面子,林家大仇得報,全都是你的功勞。”
林黛玉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江予懷繼續說:“就算我在外略盡了一點綿力,也全靠岳父留下的東西,賬本、書信,他多年的查探甚至付出了林家一家人的血淚,若不是有這些,我也不能如此精準的收網,光查這些事就要耗費極大的氣力,我只是替他做了一些微小的收尾。”
有一說一,林如海只是想讓江予懷找著書信、帶上賬本回去呈給皇上,純屬送他一場富貴,這並不是什麼危險的事,注意些在林家大宅找就是,他完全沒想到未來女婿能有這麼瘋,一把火把整個江南給點了。
還把王爺給殺了,和他完全不是一個路數。
但林如海大概能十分欣慰。
“父親若是能與你好好相處,必定非常喜歡你。”林黛玉突然說:“你雖然和父親性格很不相似,我總覺得你們兩個人很像,骨子裡的東西是一樣的。”
江予懷道:“我從岳父那裡得到了很多,自然要承岳父的精神,看起來是我為林家做了這些事,但我從中得到的會更多,是岳父送給我這一場富貴,他甚至願意將他的獨生愛女交給我,他對我的信任,我不知道該如何償還。”
他痴痴的看著林黛玉:“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。”
林黛玉怔了好一會兒,突然更為激動。
“父親哪裡要你償還什麼,此刻他必定非常開心。”她己經開始緩過來,聲音控制不住跳躍:“父親一生就是為了做這些事,他把我和賬本交給你,你也是他的孩子,你能接過他的遺志做這些事,父親只會高興,只會盼著你更好。”
“換了任何一個人,都不可能有你做的這樣好,甚至未必敢來做這些事,你怎麼叫沒有做什麼?只有你敢做,也只有你能做到!”
江予懷滿心想被她誇獎,真正被這麼誇,又不好意思要謙虛:“那還是岳父慧眼,識我這個英才。”
林黛玉笑了起來:“予懷,父親一生為國為民,你只要不負此心,手段心機都不算什麼,佛旁有怒目金剛,總不能只允許惡人使陰招。”
她知道他在意什麼,她明確的告訴他,江予懷是什麼樣子,林黛玉就愛什麼樣子,她凝望他十八歲狀元郎身居高位的光芒,也擁抱他光芒背後的陰暗,她以流水一般清澈的溫柔,接納完全真實的江予懷,他在她面前永遠不用隱藏,永遠不必偽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