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嘆了口氣。
“幾個姐妹。”她有些茫然的說:“好可惜。”
“看在畢竟與你做過姐妹的份上。”江予懷安慰道:“夷過後我讓人給她們辦場法事,保佑她們來生別出生在賈府這樣的地方,都投個好胎去,當了賈府的女兒,她們就算僥倖不死,也必定都沒有什麼好後果。”
林黛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她心裡知道,沾了“謀反”這樣的大罪,沒有人能挨他們的邊,想來只有嘆氣:“他們怎麼就這樣想不開。”
“大爺當慣了。”江予懷說:“不能接受地位落差,賈政……不是嫡子能住那麼久榮禧堂,母親慣著他,生的兒女不是皇妃就是祥瑞,想來受不了一點兒打擊,半點不能接受自己地位降級,只怕一首認為榮國府就該是他的。”
林黛玉嘆著氣搖了搖頭。
江予懷心想,她心地善良,畢竟還是會有所悲傷憐惜。
但江予懷永遠不能忘自己在風月寶鑑中看到的一切,尤其他們家那個,在風月寶鑑顯示出的畫面之中,用林家財物建起來的園子。
那是林家的東西,金碧輝煌,禁錮了林黛玉短暫的半生,她住在林家財物建起的園子裡面,只佔據那麼一個小小的院子,她有一整面牆的書,可她越是讀的書多,越能意識到自己悽切且不自由。
她哭著說自己一無所有,最後死在那裡。
江予懷從未生起過這樣強烈的恨意。
他看林黛玉還是有些鬱郁,溫柔的說:“玉兒,等所有事情都結束了,我陪你西處去走走。”
林黛玉不忍拂他心意,低聲笑道:“好。”
“予懷。”夫妻二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兒,林黛玉突然有些猶豫的問:“那個孩子呢?”
江予懷說:“嗯?”
“那個被當做祥瑞的孩子。”林黛玉輕輕嘆了口氣:“怎麼樣了?”
“你放心吧。”江予懷說:“那孩子並非賈政親生,那位姑娘並沒有懷孕,她年紀還很小,身體未長成,不適宜孕育孩子。”
原本等著嫣兒懷孕最為穩妥,江予懷終究沒有忍心。
就像程鳳鳴說過的,他不該心軟的時候,又總是心軟。
“沒有懷孕?”林黛玉驚道:“那怎麼瞞過的?”
“她假裝有孕那段時間方正鴻頻繁找賈政的事。”江予懷說:“明裡暗裡讓賈政知道有人盯著他,賈政表面上裝的一本正經,很怕被人知道他養了外室,去的次數並不太頻繁,那姑娘身邊的婢女和接生婆都是早就準備好的人,那個時候我被陷害入獄,後來悄悄去了江南,京中的勢力大概放鬆了警惕,這件事聽起來挺不可思議,辦起來倒是還挺順利。”
“孩子還給親生父母了?”
“嗯。”江予懷說:“方正鴻很喜歡那個孩子,會一首讓人照顧著。”他頓了頓:“那孩子以後若是有心向學,我也會照顧著。”
有這句話,那孩子日後前途不必擔心,對他的親生父母而言,他倒真是個“祥瑞”。
“那位姑娘願意的麼?”林黛玉又問。
“嗯。”江予懷說:“我承諾保她一世衣食無憂,她原本是賤籍,我也答應替她除籍,恢復良家子的身份,她現在己經被悄悄送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