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懷道:“予懷素知林伯父才華橫溢,早該想到林姑娘實乃不凡,今日一見林姑娘果然是天仙臨世,果然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是予懷狹隘了,伯父大人大量,莫要與晚輩一般計較。”
他哪裡像個八歲的孩子。
林如海神色突然一冷:“你這樣,會讓我想到‘見色起意’西字。”
江予懷臉色都沒變:“關關雎鳩,在河之洲。年少慕艾乃是人之常情,想來若予懷不識詩書俗不可耐,今日伯父也未必能聽我說這麼許多。”
“年少慕艾?”林如海也是立刻接上話:“你今日見著我女兒立刻出爾反爾,日後若有更為美貌的女子,你會不會更加思慕?”
林如海面前,江予懷舉起右手。
“蒼天后土,父母在上。”他平靜的說:“予懷此生僅林姑娘一位妻子,絕不納任何妾室通房,若有負林姑娘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“你這孩子。”林如海差點兒蹦起來捂他的嘴:“瞎說什麼呢?也不怕忌諱。”
一旁實在插不進話的江敬文覺得江予懷這話還挺熟悉,再看林如海時,那滿臉的激動緊張,看起來差點就要當場喊一聲賢婿。
江予懷道:“林伯父不會把我說的那些話告訴林姑娘,是不是?”
他居然還在擔心這個。
林如海咳了一聲:“先不說就是。”
江予懷顯然鬆了口氣,沒有再多說,行禮告退。
這日,林如海自然沒有再提“送還定禮”,他自己是讀書人,對江予懷這樣的女婿哪裡肯輕易放手,他能看出來,江予懷豈止是“讀書種子”,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。
江敬文是他摯友,對江敬文的人品他完全能信得過,江敬文自己成親多年只有一位夫人,江家門風嚴謹,寧嘉言為人又爽利,不是個斤斤計較的,讓林黛玉嫁入江家,林如海很是放心。
第二日,江予懷被允許進入林家書房讀書。
在林家同樣鋪天蓋地的書面前,江予懷原本就應當如同掉進米缸的老鼠,埋頭啃啃啃啃啃,但他此時難得有幾分心神不定,不時要看看書房的門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,他總覺得林黛玉會突然進來,推開門俏生生的走進來,不是現在這樣很小的小女孩,似乎要大點兒。
似乎……他自己要更大點兒。
他有些怔忡。
讀幾頁書往緊閉的書房門看一眼,林黛玉一首沒有出現,江予懷暗笑自己魔怔,大概林黛玉得了訊息,知道他在這裡讀書,不會過來。
他嘆了口氣,低頭投入自己手中的書,看過幾頁時,還是下意識往書房門看去。
書房門被推開,小姑娘俏生生的走了進來。
江予懷還當自己眼睛花了。
林黛玉見書房中有人,也吃了一驚。
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怔了一會。
江予懷放下書站了起來:“我……我是江予懷。”
女子的名字婚前不能被外男知曉,林黛玉只輕輕垂下眉眼:“江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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