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政愣住了。
工部尚書差點兒笑出聲來。
“還真有臉再出來。”林如海轉身往前走去,聲音不大,偏巧是賈政能聽見的音量:“貴部這位從五品,調去兵部倒好。”
“為何?”
“敵軍若是襲來,可派此人上陣,任憑敵軍炮火再盛,一張麵皮扯下,千軍萬馬可擋也。”
工部尚書哈哈大笑:“你小子,這些年未見,怎麼損成這樣。”
林如海心說這就叫損?你是沒見著我未來女婿。
想起江予懷,林如海眼中不由露出慈愛笑意,他畢竟也這麼大歲數,並非不清楚江予懷並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那般乖巧可愛,甚至他的手段說不定十分激烈,林如海自己做不到,內心很是欣賞這樣的人。
以德報怨,何以報德?林如海心想,若是要把這世道翻一翻,說不定還得等著江予懷。
兩位尚書說笑著往前走去,有工部尚書在,賈政不敢多說,只能愣愣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耳邊迴盪林如海的話,他越想越氣,衝回府把賈寶玉拉出來發狠揍了一頓,賈母和王夫人聞訊趕來哭哭啼啼,問清楚賈政為何突然發怒,王夫人氣的哭道:“林如海說話不好聽,你打寶玉做什麼?什麼命根不命根的,他們林家只一個丫頭,想要命根還沒有呢!”
賈政原本怒氣填膺麵皮紫漲,突然聽著這句話,內心也不知道是哪點突然得到了滿足,手中的板子也放了下去。
賈母咬著牙說:“林如海現在是禮部尚書,他心裡有氣,讓他出出氣倒也罷了,倒是不知道敏兒怎麼樣了,這些日子居然沒有她一點兒訊息。”
賈政嘆了口氣:“見不著敏兒,也不知道林如海這氣要發到什麼時候。”
賈母說:“林家在京中的宅子現在按照禮部尚書府的規格擴建,想來林如海一家不久就要從江家搬出去,到時候再去罷,準備重禮送去,伸手不打笑臉人,林如海再是有氣,咱們只要能見著敏兒,一切都好說。”
說著目光落到被打了個半死的賈寶玉身上,心裡又急又氣,咬著牙說:“既然寶玉己經捱了這頓打,也不能白打,你去告訴林如海,你己經把寶玉教訓了一頓,問問他還想怎麼樣!可能消氣!”
王夫人一聽這話,哭道:“咱們還要去求他們不成?”
賈母怒道:“你是真不知道六部尚書的地位?禮部是管科舉的!寶玉若是有了禮部尚書做岳父,以後科舉比常人都要容易些!”
王夫人心想六部尚書怎麼了?王子騰也是高官!但一聽賈母說禮部能管科舉,想來有理,抽泣著不做聲了。
賈母一眼就看出王夫人在想什麼,心說王夫人滿心只仗著王子騰,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子騰己經成了攝政王。
賈母想,心想當初他們把賈敏嫁給林如海,就是看中了林如海背後的清流文官勢力,現在林如海官做的這麼大,正合他們的心意,若是賈寶玉能娶得林黛玉,還能借林如海的勢壓制王家,以免王子騰官越做越大,賈府被王家吞了。
林如海沒有兒子,自然會全力扶持女婿,怎麼看林黛玉都是賈寶玉良配。
賈母能往死裡設計嫡親外孫女,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,她看著王夫人懷中奄奄一息的賈寶玉,咬牙道:“就說我們為了讓林家消氣,己經對寶玉動了家法,寶玉現在被打成這樣,問問林如海需不需要抬去給他道歉!”
賈政點頭應了,王夫人沒有再說。
這日,江予懷難得沒有在書房之中讀書。
他坐在院中的涼亭裡憂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