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和江敬文商量過,皇上能給林如海禮部尚書的位置,顯然對林如海還是信任,但身為君主,必定不可能徹底信任臣子,所謂“伴君如伴虎”就是這個意思,此乃人之常情。
他們並不在意,只想著能為國分憂,儘自己最大的努力,讓這世道變得更好一些。
天子執棋,他們雖是棋子,畢竟位高權重坐在這裡,被人喊上一聲大人。
林如海在江南破釜沉舟,初心未變,只盼著天下太平,河清海晏。
江敬文在京中表面紈絝,內有丘壑,只希望山河無恙,國泰民安。
江予懷和林黛玉不知不覺之中,己經受到了父輩極深的影響,兩個孩子都是腰身挺首眼神明亮,和京中大部分勳貴家的子弟完全不一樣。
看著這兩個孩子,皇上突然想,林家永遠不可能和賈府同流合汙,他們完全就不是同路人。
這些年來,皇上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欣慰。
朝中還有這樣的臣子,後輩之中還有這樣的孩子,國家未來自然大有希望。
皇上突然說:“予懷和林丫頭兩個孩子都很好,好一對兒金童玉女,珠聯璧合。朕看著高興,賞龍鳳雙鐲一對!”
江敬文和林如海聞言,齊齊起身,滿臉笑意帶著孩子們謝賞。
皇上心情顯然很好,說話間一首帶著笑意,江敬文笑著湊趣幾句,君臣相得,正其樂融融時,外面突然傳來一聲:“太上皇駕到!”
皇上臉上的笑意沉了下去。
幾乎同時,太上皇大步走了進來。
皇上喊了一聲父皇,江敬文和林如海帶著江予懷和林黛玉給太上皇行禮,太上皇勉強抬一抬手,江敬文起身笑道:“臣正打算去給太上皇請安。”
太上皇沒理他,看向林如海,說道:“朕聽說你進京至今沒登過岳家的門?就連你岳母上門看女兒,你甚至沒讓進?”
林如海道:“回太上皇,確有此事,但臣有隱情……”
太上皇臉色一沉:“皇帝你聽聽,我朝以孝治天下,哪裡有這種事!”
皇上咳了一聲:“這確實不對,林如海,你是為什麼啊?”
太上皇怒道:“為什麼都不能這麼做!”
林如海沒有說話。
江予懷嘆了口氣。
“回太上皇。”他開口道:“臣惶恐,擋著他們的不是臣的岳家,就是臣一個人。”
也不知道為什麼,他一開口,整個養心殿都靜了一瞬。
太上皇一時間居然有些遲疑,難得緩了片刻才說:“史老太君是林丫頭的外祖母,也就是你的外祖母,你攔著他們做什麼?你……你這也是不孝!”
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,太上皇話音很明顯有幾分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客氣。
江予懷無所畏懼:“太上皇明鑑,他們擺明了就是覬覦臣媳婦兒,什麼不孝?他們家連‘男女七歲不同席’的男女大防都不守,憑什麼和臣講孝不孝?臣要是孝著孝著把媳婦兒拱手送人,臣就是天下第一大笑話!”
林黛玉初進榮國府,榮國府打算對她做的那些事全傳了出去,被江予懷掀了個徹底,江予懷能把“孝”字都給頂住,最關鍵還是榮國府本身沒理,不敢特別較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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