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和江敬文坐在外面,兩個人很安靜,沒有說話。
他們都想著從揚州林府接回來的老僕口中問出的一些事,還有林如海自己查出來的。
比如說……金陵甄家。
林如海前往江南處理鹽政,甄家原本極為歡喜,有賈敏這層關係,甄家和林如海一合謀,他們能在江南蹦著走。
在甄家看來,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,他們從此就是江南太上皇。
但甄家沒想到,林如海不同意。
皇上能讓林如海去,就是信任他,林如海能在江南呆那麼幾年,他承起了皇上的信任。
只是林家,付出了太大的代價。
要取得勝利總要有人犧牲,可是犧牲的那個人……不止是一個冷冰冰刻在碑上的名字,他有他的家人,他的過往,他的喜好,他的人生。
還有被埋葬的,他本該有的未來。
甄家人惱羞成怒,聯合江南鹽商以及官員,打算給林如海點兒教訓。
林如海畢竟是皇上親派的御史,他們不敢也不能來硬的,只能慢慢往林如海府中滲透。
獨木不成林,林如海在江南孤軍奮戰那麼久,他己經盡力。
幸好那一日,江敬文敲開了林家的門。
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,“獨木不成林”的魔咒被打破,握住妻子和女兒的手,原本己經打算破釜沉舟的林如海,突然決定活下去。
要活下去,要陪著她們。
沒有人知道他心裡的煎熬,沒有人知道被程麟送離揚州那夜,他曾跪下祈求:我林如海一生沒有做過壞事,從未欺男霸女,從未仗勢欺人,懇求蒼天,一定要讓程麟平安回京。
若是程麟有事,他萬死難辭其咎。
天幸,程麟平安。
林如海高興的不得了,他聽程麟說過,邊境有不少戰爭孤兒,程家一首照顧他們,只可惜錢總不夠,程麟平日除了研究兵法,就是想著怎麼搞錢。
林如海找到程將軍,暗裡捐出二十萬兩,只說給那些孩子添件棉衣。
朝中不少人議論林如海只有一個女兒,林如海並不在意,他知道自己有很多孩子,江予懷是他的親兒子不提,程麟、程鳳鳴……他都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,邊境的程麟會送信回來,他知道林如海在教導程鳳鳴,有信送給林如海,上面稚嫩的筆跡寫著:“伯伯,我穿了您送的棉衣,好暖和,謝謝伯伯。”
還有模有樣的落款:元洲。
林如海做這些事並沒有瞞著黛玉和賈敏,收到信高高興興的跑去找著她們給她們看,林黛玉當時就表示還可以捐出二十萬兩,賈敏笑意嫣然,遞上自己嫁妝箱子的鑰匙。
林如海哈哈大笑,一手摟住妻子,一手抱住女兒,賈敏和林黛玉都道他高興,自然也是歡喜。
她們都不知道,林如海心裡在想,幸虧你們沒有事。
蒼天,幸虧你們兩個好起來,幸虧你們兩個……還在我身邊。
這些年來,林如海一首低調平和,並非他就忘了家人受過的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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