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懷突然站起身,走到賈雨村面前,對他低聲說了幾句什麼,賈雨村眼睛猛然睜大,差點兒站起來。
上首的林黛玉也驚呆了,雖然一貫知道江予懷是什麼德性,這會兒還是又被他的陰險狠狠震撼了一把。
江予懷強行當做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表情,只笑道:“賈先生,只要你乖乖聽話,我保你前途無量。”
賈雨村沉默許久,喃喃的說:“你保我前途無量?”
“你來求林家,就是要拜在我岳父門下。”江予懷道:“現在只不過是給你換了個主子,我父親雖然不是個什麼很有能力的侯爺,皇上登基前可同他一塊兒釣過魚。”
他微笑道:“你既然要尋門路,只不過是讓你從林家轉投江家,你有哪裡不滿意?”
賈雨村什麼都沒說。
“去吧。”江予懷說:“別想著耍花樣,好好替我做事,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賈雨村站起身,怔忡片刻,轉身往外走去。
賈雨村離開後,黛玉皺眉道:“你不怕他賣你?”
江予懷笑道:“背靠大樹好乘涼,他第一次被貶官之後大概就有了這樣的想法,光往甄家、林家這樣的地方謀,江家和林家是親家,搭上江家等於搭上林家,他心裡有數。”
林黛玉沉吟道:“難怪你對他這麼不客氣,他看起來居然還挺順從。”
“過了這麼幾年還是要來找上林家,估計沒幾個人願意幫他。”江予懷笑道:“伯父派人查他,他第一次被革職是因為‘貪酷之弊、恃才侮上’得罪了人,這人估計恃才傲物慣了,也沒幾個真心能幫忙的朋友,他年紀不小了,想當官兒,我是他最後的希望。”
他微微一曬:“他賣我?玉兒,你大概沒看出來,他能巴結上我們,其實高興的不得了。”
黛玉道:“可是……知人知面不知心,他到了甄家萬一反水怎麼辦?”
“我自然不會完全信任他,他的家眷侯府照看著便是。”江予懷耐心的說:“咱們手中還得握他的把柄,否則我也不必要讓他遞投名狀。”
“他真的會去做?”
“他一定會。”江予懷微笑道:“他一心就是想當官,江家給他出銀子讓他去找甄應嘉,甄家和賈府長期勾結皇上心裡早己經有數,甄家收銀子,把人送進京候缺,賈政從旁協助,給這賈雨村謀個位置再容易不過。”
“但他們只能做到這樣。”江予懷笑道:“他日後的地位,是否升職,可還得靠咱們。”
林黛玉歎為觀止:“你可真是……你一早就覺得這人能為你所用?”
江予懷笑道:“玉兒,要用人其實不難。”
他遲疑片刻,還是說道:“你剛才也說過,知人知面不知心,有時候感情深厚甚至及不上利益捆綁,我看這賈雨村是個極為世俗之人,滿心就想當官,對權力非常看重,這種人反而更好用。”
他笑了笑:“不要管他是什麼樣的人,這個時候我需要用他,他就是我的人。”
說完瞄了林黛玉一眼。
他並沒有掩飾,他本性如此,雖然他很想在黛玉面前偽裝成一個正常的乖巧小書生,又覺得就算天下人都認為他陰險,林黛玉是唯一一個不會介意的人。
果然她笑道:“你真是好狡猾,我從沒想過賈先生還能為我們所用。”
“既然對手強大,就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。”江予懷笑道:“是他自己找上門來,我第一反應就是他能替我們做什麼,他自投羅網,需怪不得我。”
“你就想到了甄家?”林黛玉說:“確實打探出來他也曾在甄家坐館,但大概只有你注意到了這點可用,你的關注點和我們都不一樣,你很是敏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