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陣跟著護衛趕路, 雖說那些人沒有故意為難苛待他,可一路風餐露宿吃的湊活睡的也不安生,從沒踏踏實實吃過一口熱乎順口的,難得能坐到屋裡吃一碗熱粥,熊波很是珍惜。
他小心地接過碗:“謝了小兄弟,你叫什麼名字,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名字呢。”
“我叫方大牛,叫我大牛就行。”
熊波點點頭,拿起勺子目光落在碗裡的粥上,手又輕微地頓了一下。
這年景,連年徵兵、苛捐雜稅,他們村竟給自己這個外人喝的是稠的能立筷子的精米肉粥?!
那他們自個得吃的多好?
這地方,到底有什麼秘密?
熊波將這些疑惑壓進心底,捧著肉粥小口喝著,溫熱綿稠的精米粥下肚,連日積攢的疲累似乎都散了大半。
剛喝沒兩口,一股說不清的怪味兒慢慢飄過來。
熊波皺起眉頭,上下打量大牛,鼻子抽了抽:“你身上……”
他湊近又抽了抽鼻子:“除了一股奇怪的皂角味,似乎還有股怪氣?你……莫不是這幾日真被醃入味了?還是有些臭。”
大牛嘿嘿一笑,探頭往門外瞅了兩圈,確認陳大夫沒過來,才偷偷從懷裡摸出一個用奇怪透明紙包著的黑方塊。
“熊兄弟你鼻子真靈,不是我臭,是這個。”大牛獻寶似的把臭豆腐遞過去。
熊波下意識往後縮,這奇怪的紙裡頭包著一塊黑乎乎的方塊,外皮似乎被炸過,還起了些小泡,上頭被戳了個坑,裡頭灌了蒜末、黃綠的菜丁?還有紅色的奇怪碎塊、小蔥以及湯汁。
紙包一掀開,那股怪味更重了,混著油炸的香氣和調料的鹹鮮,聞著奇奇怪怪。
“這是啥?形味這般古怪?你莫不是想下毒害我,這毒下的也太明顯了。你們村裡頭若是信不過我,要不給我一個痛快,何苦拿這種玩意兒折騰人。”
大牛急的連連擺手:“哎呀熊兄弟,咱倆可是過命的交情,你可別胡思亂想,我咋能害你!誤會了啊!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稀罕吃食叫做臭豆腐!莫說縣城,我敢說京城裡有錢有勢的貴人都沒有這福氣吃到!
我自己都沒幾塊哩,這是我從牙縫省下來的一口,你要不吃,下次可指不定多久才能再有,你嘗一小口就知道了。”
熊波半信半疑,盯著那塊臭豆腐猶豫半天,瞧著大牛就差沒指天發誓的模樣,心一橫,捏起那塊豆腐送進嘴裡。
牙齒咬破外皮,裡頭吸飽湯汁的豆腐和鹹脆的榨菜丁軟中帶脆,混著發酵獨有的香味一下子鋪滿嘴巴,滋味一層疊一層。
那紅色的小碎塊也不知是何物,有點像是茱萸。
方才沖鼻的怪味隨著東西入口半點不剩,只剩滿口鮮醇,他猛地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地望著大牛:“這……這般又臭又醜的豆腐,吃起來怎會這般絕妙?”
就算真給他下毒他也認了,能吃到這種神奇到匪夷所思的美味,值了。
大牛撓著頭嘿嘿笑:“你只管吃就成,別的不用管。”
“那還有沒?一塊都沒嘗著啥滋味。”
“沒了沒了,攏共才分到幾塊,要不是看你是我大牛的兄弟,我都不捨得帶過來,嘴上油記得擦擦別讓陳大夫發現,你可是病號。”
天色漸漸暗沉,季春桃一行人滿臉喜色從山間小路下來,這一趟可是滿載而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