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魘潮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，血月終於褪去了那層濃稠的紅色，變回了正常的銀白。
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，將二十米高的巨石城牆鍍上一層淡金色。
西門城門大開，林烽站在城門口。
身後是三百名領民，推著板車、扛著繩索、拿著登記用的紙筆，等著安置新一批流民。
張平站在他身側，手裡捏著一疊空白名冊，手指微微泛白。
“領主，這次能來多少人？”張平問。
林烽搖了搖頭，沒有說話。以往每次夢魘潮結束，都會有流民傳送過來，填補領地流失的人口，少則幾百，多則上千。
但這次是血月後的第一次夢魘潮，全球雙倍，不知道有多少領地沒能撐過去。
流民的數量，恐怕不會少。
遠處平原的上空，忽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。
那漣漪從一個小小的點開始，像有人往平靜的水面扔了一顆石子，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劇烈。
最終，那片空間像一扇無形的門戶，在虛空中轟然洞開。
門的那一邊，是虛無的、灰濛濛的混沌；門的這一邊，是晨光下的金穗原。
然後，一道道身影從門戶中走出，由虛化實，從模糊到清晰。
一個，十個，一百個，一千個……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茫然和恐懼。
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關閉的門戶，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有人抱緊了身邊的人，有人在哭。
五千人。密密麻麻，站滿了城門外的空地。
老人、女人、孩子，更多的是年輕人。
有人在咳嗽，有人在低聲啜泣，有人茫然地望著周圍的一切，像是還沒從被傳送的眩暈中緩過來。
張平的嘴巴張大了，半天沒合攏。
手裡的名冊差點掉在地上，他手忙腳亂地抓穩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領、領主……五千人？咱們烽火縣現在才三千人出頭，這一下來了五千……”
林烽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那些正在走出的身影。
五千人！
“張平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沉穩，“帶人去統計。姓名、年齡、有什麼技能，全部登記造冊。
先安排到臨時營地，發三天口糧，等統計完了再分配住處。”
張平深吸一口氣，將名冊抱緊，轉身朝身後的三百名領民揮手：
“都跟我來！兩人一組，一人問一人記，排好隊，不要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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