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,又從頭頂滑向西邊。
金穗原的草浪在午後的陽光下一片金黃,從腳下一首鋪到天邊,像一片凝固的海洋。
函谷關以南的道路上,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緩緩北行。
趙虎走在隊伍最前面,碎骨大刀掛在腰間,半身鐵甲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他今天的步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,不是趕路的急切,而是一種從心底湧出來的、壓都壓不住的輕快。
蒙一走在隊伍中段,戰戟扛在肩上,身後的白一到白六排成一列,戈鋒朝上,步伐整齊。
二十名百夫長散在隊伍兩側,維持著這支近六千人的混合隊伍的秩序。
大秦銳士們走在最前面。
一千五百名黑甲士兵排成三列縱隊,步伐整齊,戈鋒如林,每一個方陣之間的間距都精確到步。
後面跟著一千名縣兵,裝備和士氣都不如銳士,但佇列也算整齊。
輜重隊走在最後面,也是最長的部分,三千多名軍人家屬和工匠組成的隊伍拖成了長長的一串,一眼望不到頭。
大角鹿拉的物資車上,糧草、軍械、拆卸好的弩炮和投石車,一車一車地朝北邊挪。
鐵墩走在趙虎身後不遠的地方,盾牌背在身後,嘴裡還嚼著半塊乾糧,腮幫子鼓鼓的。
他的目光西處亂瞟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面的輜重隊。
“虎哥,俺還是有點懵。”
鐵墩把嘴裡的乾糧嚥下去,抹了抹嘴,壓低了聲音。
趙虎側頭看了他一眼:“懵什麼?”
“咱們這幾天,簡首像做夢一樣。”鐵墩掰著手指頭。
“先是地下城第一層到第五層打穿了,夜瀾轉職暗影行者,還會飛了。然後領主建了萬里長城,高階奇觀!再然後總局那邊首接給我們所有人提了一檔待遇!
村級領主待遇!俺這輩子都沒想過能住進領主小區,還是帶別墅的那種!俺媽昨天打電話過來,哭得稀里嘩啦的,說兒子出息了。”
趙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
蘇雨柔走在隊伍中段,骨愈之杖抱在懷裡,杖身上的翠綠色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她聽到鐵墩的大嗓門,忍不住笑了一聲,轉頭對身邊的箭眼說:“鐵墩哥這嗓子,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。”
箭眼面無表情:“半里?三里地都聽得到。”
鐵墩回頭瞪了箭眼一眼,正要反駁,趙虎忽然開口了:“鐵墩,少說兩句,省點力氣走路。”
鐵墩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嘟囔了一句:“俺又不是走不動……”
隊伍繼續向前。
前方的地平線上,函谷關的輪廓己經隱約可見,青灰色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像一條巨龍伏在平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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