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角鹿拉著拆卸好的雲梯車跟在隊伍後面,車輪碾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蘇雨柔騎著大角鹿,骨愈之杖橫在膝前,杖身上的翠綠色符文在夜色中微微閃爍。
她催動大角鹿快跑幾步,追到林烽身側。
“領主。”她開口了。
林烽偏過頭:“嗯?”
“您還記得高一那會兒,我當學習委員收作業的事嗎?”
林烽沒說話,腳步也沒加快,算是默許她繼續說。
蘇雨柔嘴角彎起:“那時候您總是最後一個交,每次我走到您座位旁邊,別人早就把本子摞好了,就您的位子上空空的。
我問您作業呢,您頭都不抬,說‘還在想’,我就站在旁邊等,等您把最後一道題寫完,然後把本子輕輕放到最上面。”
她頓了頓,“有一次我終於忍不住了,問您為什麼每次都拖到最後一個,您放下筆,看了我一眼,特別認真地說了句,‘我在思考人生的意義’。”
林烽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蘇雨柔輕笑了一聲:“我當時還真信了,心想這個同學好深沉,跟班裡那些嘻嘻哈哈的不一樣。
不過說實話,當時全年級誰成績怎麼樣,大家心裡都有數,您的排名我當然是知道的。
但奇怪的是,我看您寫作業的那個認真勁兒,字也寫得工工整整,就覺得這人不可能一首墊底,就是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”
林烽沒說話。
“後來您高二成績真的上來了,從倒數一路衝到班級前十。”
蘇雨柔偏頭看了他一眼,“我當時還想,果然被我說中了,還特意在日記裡寫了一筆,林烽的成績印證了我的判斷,說明我看人很準。”
她說完自己搖了搖頭,“現在想想,那會兒真是又天真又自戀。”
林烽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了一句讓蘇雨柔差點從大角鹿上顛下去的話:“高一沉迷的那款遊戲,高二停服了。”
蘇雨柔怔了一下,瞪大眼睛看著他。
“沒得玩了,”林烽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,“就只能學習了。”
蘇雨柔嘴唇動了動,想笑又忍住,最後別過臉去,肩膀微微抖了幾下。
過了好幾秒才轉回來,聲音還帶著一絲沒散盡的顫意:“所以您說的‘思考人生的意義’,其實是在想遊戲攻略?”
林烽沒有否認。
“那款遊戲叫什麼?”她問。
“忘了。”林烽偏過頭,目視前方。
蘇雨柔知道他在扯,但沒追問,大角鹿打了個響鼻,像是在替他圓場。
沉默了一會兒,蘇雨柔收了笑意,聲音輕了下來:“領主,您還記得趙凱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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