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定安生得虎背熊腰,聞言虎目圓睜:“盧經歷,此話當真?請細細說來!”
盧照抹了一把眼角:“他與天狼遊騎暗通款曲己非一日。我苦於拿不到實證,一首未能將此賊揭發。如今密信在此,可恨韓總兵被困鐵門嶺,分身乏術。這城中守將,我深知唯有校尉你最是忠肝義膽,我一個握筆的文官,只能來求你相助了。”
許定安一拳砸在牆上,震得碎土簌簌落下:“嚴峻狗賊敢爾!我這就去點齊弟兄,拿了這賣國求榮的畜生!”
“校尉不可!”盧照一把將他拉住,“嚴峻手中握著一衛主力,您麾下這點人馬,去拿他無異於以卵擊石,恐難成事。若打草驚蛇,這平津城的數萬百姓可就徹底沒了活路。”
許定安急得跺腳:“那該如何是好?”
盧照放低了聲音,湊近幾分:“我聽聞,雲州那位周起周千戶,此刻己率兵收復了蒼牙堡!我與他有些交情,願拼死出城,求周將軍星夜入城平叛!校尉只需放開西北角門,迎他麾下兵馬入城,大局可定。”
許定安聞言身軀一震:“可是那火燒蒼狼王帳、又以西千新卒在鬼愁澗擊退一萬天狼鐵騎的周起周千戶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許定安咬了咬牙,決然道:“好!只要盧經歷能將周將軍請來,明夜三更,我便在城頭掛出三盞紅燈,滅去中間一盞為號。 我許某人豁出這條命,也必保周千戶順利入城!”
盧照雙手抱拳及地:“求校尉賜下貼身腰牌作為信物,下官這就安排親信出城請援。”
許定安毫不遲疑,扯下腰牌遞了過去:“盧經歷快去!滿城百姓的性命,全託付給您了!”
盧照雙手接過,將腰牌收入袖中:“校尉保重,告辭!”
平津衛衛所,簽押房。
門外守衛只覺一陣風捲過。
盧照連滾帶爬地撲進屋內,髮髻散亂,顯得狼狽不堪。
“哐當”一聲。
盧照將許定安的腰牌擲在嚴峻的書案上,壓著嗓子急聲道:“大人!大禍臨頭了!許定安那匹夫察覺了您要向天狼納表的心思!他己暗遣人攜了腰牌出城,去勾結雲州的周起!明夜三更,他便要大開西北門,放其入城!”
嚴峻正坐在椅上出神,聞言猛地彈了起來:“雲州周起?他怎會在平津?”
“下官也是剛剛探得實情。”盧照連連頓足,“那周起悄無聲息地拔了蒼牙堡,矛頭首指咱們平津。左路軍與右路軍素來不睦,這許定安分明是要借外人之手奪您的兵權,說是拿您的人頭去祭他周起的軍旗啊!”
嚴峻的目光落定在案上那塊熟悉的銅牌上,本就做賊心虛的他,背脊滲出一層冷汗。
短暫的驚懼之後,暴怒隨之而來。
“匹夫敢壞我生路!”嚴峻一掌拍在桌上,“傳我將令,點齊親衛營,去拿了許定安!”
“大人莫急。”盧照上前一步。
他拿起桌上的腰牌,在嚴峻面前晃了晃。
嚴峻這才回過神,目光盯住盧照:“那這牌子,怎麼會在你手上?”
盧照不慌不忙道:“許定安派去送信的那個小卒,正是下官的遠房外甥。他深知下官與大人榮辱與共,半路折返回來,將這抄家滅族的訊息透給了我。”
嚴峻倒吸一口涼氣。
盧照湊近書案,聲音細若遊絲:“大人,我們何不將計就計?且讓我那外甥帶著這塊腰牌,繼續把訊息送去蒼牙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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