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松拍了拍衣襬上的枯葉,指尖隔空點向徐忠那條洇血的傷腿:
“可你仔細掂量掂量。我們若是走了,憑你們眼下的腳程,下一撥你們躲不躲得掉?這位大哥的腿,還能硬挺著熬過幾輪圍困?”
字字誅心,首切要害。
黃羽眼中的戒備終是有了波動。
他側過頭,看向徐忠。
徐忠額頭滲著冷汗,迎著黃羽的視線,沉著臉點了點頭。
黃羽轉回身,手中一首平舉的木刀終於垂下了三寸:
“成。結陣可以,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別打著拿我們做餌的算盤。若察覺你們居心不良,大不了這牌子我們不要了,拼著落選,也定讓你們落不著好!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謝松乾脆應下。
徐忠走到一處平坦的泥地旁,折了根枯枝,在地上勾畫出幾道線條:
“原本盤算著繞開這些藏鐵牌的兇險地界。既是結了伴,咱們索性就順著這幾個藏牌子的去處走。”
黃羽在一旁接腔:“我們三個在前開路,你們三個在後壓陣。若真有不開眼的撞上來想奪牌子,咱們正好反客為主,收了他們的鐵牌。”
幾人稍作商定,重新排布了陣型,便朝著去往索橋路上最近的一處標記點快步走去。
黃羽、徐忠與牛高三人在前探路,謝松帶著兩個弟兄,不緊不慢地墜在十幾步外的樹叢裡壓陣。
行出約莫二里,剛蹚過一片白樺林,前頭的黃羽驟然頓住腳步。
幾步開外的幾株樹後,悄無聲息地轉出三個漢子。
這三人腳下步子默契地往外一散,從三個方向合圍了上來。
為首漢子身形精幹,一張面膛被風沙吹打得黝黑。
袖口半卷,露出的小臂上筋骨凸顯,皮肉極是粗糙。
黑漢子倒提著一根硬木棍,腳下站定的身架極穩,儼然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架勢。
他瞥過徐忠腿上洇血的粗布,視線順勢落在三人腰間的紅布袋上。
漢子拿手中木棍在浮土上點了兩下,輕嘆道:“三位兄弟,對不住了。”
“千戶大人布的,就是個汰九存一的局。這位兄弟傷成這樣,斷然熬不到索橋。把紅布袋解下來吧。
大家同是巡防營的兵,犯不上為了個選拔見真血。認個栽,把牌子留下,哥哥保你們安穩地下山。”
黃羽沒有答話,只將餘光往後方掃去。
後方枯草簌簌作響,謝松帶著手底下兩人撥開灌木,踱步而出。
謝松握著短木棍輕叩掌心,步履輕緩,身形全然不做蓄勢之態。
黑臉漢子聽見響動,手腕一翻,木棍挑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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