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，沒有打擾。”許嘉寧笑著說，目光在趙翠花身上掃了一圈，又看了看她腳邊的編織袋和手裡的籃子，“劉嫂子，這兒說話不方便，您跟我去宿舍坐坐？”
趙翠花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，彎腰拎起編織袋，又把籃子挎在胳膊上，跟在許嘉寧身後往學校裡面走。
她走得不快，腳步有些拘謹，生怕踩重了似的，眼睛卻忍不住西處打量著校園。
操場上的雪還沒掃乾淨，白茫茫的一片，幾個早到的學生在遠處打雪仗，笑聲隔著冷風傳過來，脆生生的。教室雖然也是平房，可窗戶明亮亮的，比村裡的小學氣派多了。
趙翠花心裡感慨，許老師在這兒教書，那是有本事的人。當然了，自家男人也有點本事，不然怎麼能將兒子送到廠子弟小學唸書。
許嘉寧帶著趙翠花很快就到了她的宿舍門口，拿出鑰匙開啟門，側身讓趙翠花進去，
“嫂子，坐。”許嘉寧拉過一把椅子，又倒了杯熱水遞過去，“先暖和暖和，外面冷，我先把爐子弄一下。”
“謝謝許老師。”
趙翠花放下手裡的筐和袋子，接過杯子，兩隻手捧著，喝了一口，熱氣從喉嚨滑下去，整個人這才覺得活了過來。
“不客氣，您先坐著。”
許嘉寧朝她笑笑，走到爐邊，彎腰把爐底關了一夜的進風小鐵門拉開，留出通風的口子，又拿起靠旁邊立著的鐵火鉤，又把爐子上的水壺拎開，夾掉最下面己經燒完的煤，添了塊新的蜂窩煤進去。
火苗躥上來，屋裡很快就暖和了。
等許嘉寧忙完後，趙翠花把杯子放到桌上，又把籃子拎上來，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。
接著是編織袋裡的幹蘑菇、幹木耳，幹板栗、冬筍，以及自家曬的幹野菜。
“許老師，我聽我家三娃說，您想要一些野味，這些都是我昨晚在我們村裡換的，您看看。”趙翠花的聲音還是帶著幾分緊張，但比剛才好了些。
許嘉寧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東西，眼中閃過高興，她抬頭看向趙翠花：“嫂子，我確實和劉耀文說過，這……”
“許老師，您別嫌多。”趙翠花搓了搓手，臉微微有些紅，搶先一步說道，“我昨天去找了幾家和我家關係親近的，我一說她們就同意了。我就想著您如果要的話就給您留下，不要的我就再帶回去。”
“嫂子，這些可都是好東西，我自然是想要的，那您說說您想要換什麼吧，我看看我有沒有。”許嘉寧被她搶了話也沒在意，臉上依然帶著笑。
“那、那我就說了？”趙翠花的臉上帶著些遲疑，手也伸向了口袋。
“嗯，說吧。”許嘉寧又給她倒了杯溫水，自己也倒了一杯，坐下來慢慢喝著。
“許老師，您看看這個，這是我昨天讓我家三娃寫的，和我換的那幾家想要的東西。”
說完看許嘉寧不吱聲，又趕忙道，“沒有的換其他的也行，您放心，我們不貪心的。”
許嘉寧看著趙翠花那張樸實又緊張的臉，拿過她手裡的紙看了眼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紙上的東西還真不多，也就比在供銷社買這些東西的價格多一些，和黑市上的價格比，那就更是不能比了。
這人說不貪心，那她還真就不能少給。
她沉吟了一會兒道，“布票我沒有，不過我可以給你兩塊布，還有我們家的棉花票，早就被我媽買成了棉花做成棉襖了，所以我也沒有棉花票，但我可以勻你一件六成新的舊棉襖，你要嗎？”
“哎，要要。”趙翠花高興地連連點頭，有了棉花也還得用布做，可舊棉襖那是既有棉花也有布的呀，還省得她做了，就算有大小，她也可以改。
許嘉寧看她高興的樣子，眼中也帶上了笑意，接著道，“肥皂，紅糖、火柴，糧食……這些我都有，就是煤油票我這裡沒有，等我今晚回去問問我爸媽，有的話我就要兩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