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冷。
溼黏的泥土像是無數條冰涼滑膩的蛇，把李斯圍的雙腳緊緊纏在了原地，他神情恍惚地看著遠處，努力地把膝蓋抬高，腳甚至沒有從泥裡拔出來就又落了回去。
掙扎了半天，他一首在原地蠕動，一步都沒有邁出去。
但他好像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，嘴唇翕動著吐出一句句滿是渴望的：“要贏。”
“要贏。”
“要活下去...”
身邊孫牧又細又小的聲音響起，帶著濃濃的疲憊：“好累啊...我們歇一會兒吧。”
李斯圍的頭忽然往下掉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，他的牙齒磕在一起，發出一聲細微的讓人牙酸的“咔咔”聲。
他猛地清醒了一瞬間。
好冷啊。
他這樣想到，又重又沉的大腦艱難地尋找冷意的來源。
“好冷啊，好冷...”
“孫牧，你冷嗎？”
“孫——”
李斯圍的聲音卡在了嗓子裡，他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低下頭，看向孫牧牽著自己的手，那隻手白裡透著幾分青。
“你的手怎麼這麼冷？”
“你鬆開我一點，捏的我好疼啊。”
孫牧的手一點溫度都沒有，像是死了很久很久一樣，死死地和他的手扣在一起，力道大得指節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，把他的骨頭捏的粉碎。
李斯圍掙扎了一下，發現孫牧的手卻好像攥得更緊了，生怕他跑了一樣。
他有點惱怒地大聲呵斥道：“孫牧！你他媽的——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李斯圍的眼睛驚恐地睜大，他發現自己的視野越來越低，越來越低，像是往下墜，地面離他的臉越來越近，近到他的鼻尖能聞到泥土裡傳來的腥臭味道。
剛剛說出口的聲音好像是...從頭頂傳來的。
他的頭被摘下來了。
他的頭被摘下來了。
他的頭被摘下來了！！
“編號06，前往緊急休息點。”一道陌生的、沒有什麼語氣起伏的聲音，從李斯圍腦袋的不遠處響起。
單手抓著李斯圍的腦袋的人語氣平平地複述：“編號06，前往緊急休息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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