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當眾折辱旻嬪確實不大合適,畢竟旻嬪肚子裡的阿哥和他一樣,也是純正的滿人血統,哪怕他外家不顯,可是血統上的確足夠尊貴。
折辱這樣一位血統尊貴的阿哥生母,不僅王室宗親們不答應,當朝的滿臣們也不會答應。
淳親王,一聽旻嬪是滿人出身,立刻暗道不好,如果旻嬪沒有懷孕或者肚子裡面的是個公主,也就罷了,可偏偏是個血統尊貴的阿哥,血統比當今都純正,這老十當眾折辱他的生母,實在太不像話。
“老十,您閉嘴,皇上,老十吃酒吃多了胡言亂語,您別和他計較。”
然後扯著敦親王的衣角,硬將敦親王按在了座位上。
敦親王氣呼呼的坐著梗著脖子不肯道歉。
夏冬春冷眼瞧著一言不發,也不退讓,今兒她要是服軟,以後她的孩子還有什麼體面。
夏冬春轉頭眼神凌厲地看向華妃和曹琴默:“本宮累了,就不留在這裡惹人厭煩了,華妃娘娘和曹貴人,繼續玩你們這不知所謂的行令遊戲吧,好好兒的玩哈~。”
說完便起身搭著月季的手朝著殿外走去,走到一半轉頭對著怡親王說道:“十三爺,本宮的孃家到底是在您手底下做事的,您也是這個孩子的親叔叔,麻煩您明兒到宗人府那邊替這個孩子討個公道。”
怡親王勾了勾嘴角起身抱拳道:“小嫂子,哪裡的話,小侄子血統尊貴,本王自然是要替他去宗人府遞一份申冤的狀紙。”
果郡王一進來,就聽到了這麼一句話,心道這下有好戲看了。
夏冬春頷首說道:“多謝。”
看到堵在門口的果郡王,夏冬春沒好氣道:“讓開。”
果郡王摸了摸鼻子,識趣兒的讓開身位,這位小嫂子性格真潑辣啊。
夏冬春轉身對著上首的皇帝行禮道:“臣妾告退。”
胤禛端起酒杯笑著說:“回去吧。”說完便一杯酒下肚,心情舒暢。
這一會兒的功夫,他從一開始的憤怒,到驚訝,再到現在的暢快。
旻嬪的這番唱唸做打,直接把老十駕在火上烤,旻嬪肚子裡的阿哥是純正的滿人血統,這樣的阿哥在皇室中,地位天然高人一等,老十敢和他叫板唱反調,不就是因著他是滿人血統嘛,現在來了個同樣血統純正的阿哥,甭管這阿哥的外家之前是包衣旗還是漢軍旗,血統上是滿人就行。
損害這樣一位阿哥的顏面,皇室宗親們不可能坐視不理,這份狀紙,宗人府不接也得接,他等著老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向他低下高傲的頭顱,想到這裡就覺得十分暢快。
夏冬春走後,場面尷尬極了,在場的宗親這才意識到,皇上的膝下即將迎來一位血統純正的滿人阿哥,這是一股極大的政治能量,有了這位阿哥,滿臣們自然會向皇上靠攏,皇上再不會出現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。
而後妃們,也是第一次意識到,夏冬春的身份已然不同,不是她們能輕易動搖的,那是基於滿人血統與皇子生母所形成的血脈上制高點,一個她們永遠也越不過去的制高點,除了富察貴人尚有這個可能,其他人都是出身漢軍旗,她們就是生了阿哥,也比不得旻嬪的阿哥身份尊貴,今後就是皇后面對旻嬪時都得禮讓三分。
誰讓人家膝下有皇上唯一的滿人阿哥呢。
皇后此時臉色鐵青,她突然意識到,一旦旻嬪的阿哥生下來了,就不是她能拿捏的,皇上一定會嚴密保護這個阿哥的安全,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,她剛伸出去的爪子立馬就會被剁了。
齊妃不懂政治,剛剛的話她只聽懂了一半,但是她聽明白了,旻嬪的阿哥身份比她的三阿哥要尊貴,當即不知所措,怎麼辦,怎麼辦,這個阿哥生下來後,還有她的弘時什麼事兒,不行,不能坐以待斃。
而華妃此時有些慌亂,她意識到,旻嬪已經不是她能隨便招惹的了,面對當朝親王,旻嬪都能說翻臉就翻臉,怡親王甚至還幫著旻嬪出氣,今天她和曹琴默當眾讓旻嬪下不來臺,是不是會給年家招來災禍。
曹琴默現在無比後悔,為什麼要聽從華妃的命令招惹旻嬪,現在她得罪了旻嬪,只怕是沒有好果子吃了,還毀了溫宜的週歲宴會。
而甄嬛和沈眉莊對視一眼,心下苦澀,她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滿人和漢人之間的地位竟會有如此大的差別,旻嬪因為是滿人身份,又因為懷了個阿哥,竟讓他擁有了和當朝親王叫板的底氣,這是基於滿人血統所形成的地位上的鴻溝,她們就是做到了貴妃,她們所生的阿哥怕是都沒有這份能量,旻嬪所生的阿哥,哪怕什麼都不用幹,都會得到滿臣們的集體支援,誰讓皇上的其他阿哥們都拿不出手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