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將北平城浸入一片濃黑之中。
燕王府內，燈火通明，堂內卻無人言語，氣氛沉悶異常。
正堂之中，朱棣一言不發，只是用一塊白布，反覆擦拭著自己心愛的寶劍。
劍鋒反射的寒光，照得他面孔忽明忽暗，神色陰鬱。
張玉和朱能分坐兩側，也都垂頭不語。
白日里發生的一切，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頭。
尤其是朱高煦，他獨自縮在角落，右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，左手端著一碗酒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烈酒滾過喉嚨，灼燒著食道，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被羞辱的火氣。
他活了這麼大，從未受過這般對待。
當著滿城軍民的面，被自己的堂兄單手提起，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。
那句“你爹都不敢跟我動手，你哪來的膽子”，更是字字扎心，讓他坐立難安。
他不服！
他朱高煦，是燕王朱棣的兒子，是在戰場上敢跟蒙古人刀口舔血的漢子！
憑什麼要受這份窩囊氣？
他霍然起身，將酒碗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！”
瓷碗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內格外刺耳，朱棣等人的視線齊齊投向他。
“爹！”
朱高煦大步走到朱棣面前，雙眼通紅，神態兇狠。
“我不服！我要去找他！我非要跟他分個高下不可！”
“胡鬧！”
朱棣手掌在桌上一拍，怒喝道：“你還嫌今天丟的人不夠多嗎？你打得過他？”
“我……”
朱高過一時語塞。
他打不過。
白天那一下，他己經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和朱允熥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。
那不是尋常人能擁有的力氣。
但他依舊梗著脖子，吼道：“打不過也要打！我燕王的兒子，不能當孬種！今日之辱，我若不討回來，以後還怎麼在北平立足？怎麼在軍中帶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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