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頭顱映入眼簾，齊泰的世界當場碎裂。
他所有的邏輯，所有的常識，所有的推斷，都在這顆血淋淋、戴著金冠的證物面前，被砸得稀爛。
他引以為傲的智慧，他賴以為生的“道理”，現在只剩蒼白與可笑。
是真的……
竟然是真的！
那個瘋子，真的做到了！
“不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，想說點什麼，卻一個字也發不出。
天旋地轉，眼前景象一片模糊，他身子一晃，再也撐不住，整個人癱倒在白玉地磚上。
文官們那邊個個面如死灰，武將們則個個喜形於色，吼聲西起。
“是脫古思帖木兒！是他的頭！”
開國公常升第一個衝了上去，他曾作為副將隨軍出征，遠遠見過這位北元可汗的模樣。
在仔細辨認了那標誌性的鷹鉤鼻和金冠後，他霍然轉身，對著龍椅的方向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吼。
“陛下！是真的人頭！是真的人頭啊！”
“殿下他……他真的做到了！！！”
他聲音都喊劈了，又哭又笑，是積攢了許久的興奮和揚眉吐氣！
朱元璋沒理會常升。
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指，指尖在頭顱的金冠上碰了一下。
觸感冰涼堅硬。
他笑了。
起初沒出聲，只龍袍下寬厚的肩膀抖個不停。
接著，喉嚨深處滾出低沉的笑意，壓都壓不住。
笑聲越來越大，最後化作響徹華蓋殿的放聲大笑，肆無忌憚，震得人耳膜發麻！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——！！！”
他一邊笑，一邊用手指著下面那些呆若木雞、面如土色的文官。
“不信？啊？你們不是不信嗎！”
“你們不是說他胡鬧嗎？不是說他謊報軍情嗎？”
“現在！人頭就擺在這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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