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敵有外援。”
這四個字，砸在朱允熥的心頭，掀起滔天狂瀾。
大同總兵李進，不過是邊鎮一將，就算他把整個大同衛的兵力都算上，也不過區區數萬人。
他憑什麼敢公然反叛？又憑什麼能守住大同這座孤城？
唯一的解釋，就是這四個字。他的背後，站著長城之外的北元殘餘勢力。
這意味著，事情的嚴重性，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貪腐案的範疇。
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平叛，而是一場隨時會引爆整個北疆戰火的危機。
朱允熥即刻將此事通報朝議。
奉天殿的廢墟還未清理乾淨，臨時的議事地點設在了謹身殿。
文官們聽聞此事，朝堂當即沸反盈天。
吏部尚書齊泰第一個出列，他神情悲憤，痛心疾首地說道：“陛下！臣早就說過，吳王殿下行事太過暴烈，必生禍端！如今果真應驗了！若非武法司逼人太甚，李進何至於走上絕路？若非他被逼到絕境，又怎會引狼入室，勾結外敵？”
他這番話，言辭懇切，卻將所有責任都引向了朱允熥。
“齊大人所言極是！”當即有官員附和，“如今邊疆危急，皆因吳王殿下處置不當而起。臣以為，當務之急，應立刻停止軍事行動，派遣使者前往大同招撫李進，曉以大義，令其迷途知返，方是上策！”
“招撫？”朱允熥聽著這些言論，扯出了一個冷峭的弧度。
他沒有與這些人爭辯，他清楚，跟一群只想著推卸責任。粉飾太平的書生講道理，是世上最徒勞的事情。
他越過眾人，走到大殿中央，對著高坐之上的朱元璋，躬身行禮。
“皇爺爺，孫兒有事啟奏。”
朱元璋看著下方吵成一團的臣子，眉宇間盡是不耐。他抬了抬手，示意朱允熥說下去。
“孫兒請求，親自前往大同督戰！”
此言一齣，殿中為之一靜，旋即譁然。
“胡鬧！”齊泰厲聲喝道，“殿下乃千金之軀，豈能親身犯險？況且，刀兵乃不祥之物，殿下當坐鎮京師，運籌帷幄，豈能效仿武夫，親臨戰陣？”
朱允熥根本沒看他，只是仰視著朱元璋，聲音愈發沉穩：“皇爺爺，對於叛國之人，無需多言。對於通敵之賊，更無需招撫。”
他緩緩挺直了腰背，一股威勢自然生髮。
“他們不是要人證物證嗎？孫兒以為，對於這種人，無需人證，也無需物證！”
“孫兒的錘子，就是最好的物證！”
“不撫，只剿！”
最後四個字，他說的字字鏗鏘，聲震殿宇，整個大殿都為之迴響。
朱元璋看著下方殺氣騰騰的孫子，那雙眼睛，那股狠勁，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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