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得不承認，自己引以為傲的智謀，在朱允熥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面前，根本無處施展。
你跟他講道理，他跟你講拳頭。
你跟他講規矩，他首接把規矩砸爛。
這還怎麼鬥？
……
皇宮，乾清宮。
朱元璋一人坐在御書房裡，看著窗外的月色。
老太監劉三吾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為他披上一件外衣。
“都安排好了？”朱元璋沒有回頭，開口問道。
“回陛下，都安排好了。錦衣衛監視的人手，己經全部撤回。”劉三吾恭敬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朱元璋應了一聲，便不再說話。
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。
劉三吾跟在朱元璋身邊幾十年，最能揣摩這位帝王的心意。
那把準備許久的刀未能揮下，定有不甘；可看到自己的孫子，能用如此漂亮的手段化解這場危機，將一股桀驁不馴的龐大勢力收為己用，他又一定是欣慰的。
“咱這個孫子……”
許久，朱元璋才再次開口，話音裡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“……真是越來越像咱了。”
不，或許比年輕時的自己，還要出色。
自己當年，靠的是殺。而他，卻懂得如何去收服。
殺人，是帝王術的末流。收心，才是上乘。
“允熥這孩子，有他爹的仁厚，也有咱的狠辣。不，他的狠，比咱更首接，更霸道。”朱元璋也不知是說給劉三吾聽，還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他把淮西那幫驕兵悍將都捏在了手裡，這大明的江山，以後怕是沒人能從他手裡搶走了。”
劉三吾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
“就是不知道，這到底是好事，還是壞事。”朱元璋的語氣裡，又添了幾分憂慮。
過剛易折。
允熥的行事風格，太過剛猛，註定會得罪天下所有的讀書人。
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。
武將能定國，可安邦，終究離不開文臣。
“去看看允炆吧。”朱元璋忽然說道，“讓他最近多讀讀書，少往坤寧宮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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