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和朱允熥鬥嗎？
論文采，他鬥不過解縉那樣的投機小人；論武藝，他連朱允熥一根手指都碰不到；論心計，他更是被對方玩得團團轉。
他手裡唯一的倚仗，不過是“皇太孫”的名分，和父皇那所剩無幾的祖孫情罷了。
“母后，父皇還在，他……他不會看著三弟亂來的。”朱允炆的辯解氣力不足。
“父皇？！”呂氏發出一陣尖銳的笑，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歡愉，“你以為你父皇還在乎你？他現在眼裡只有那個小畜生！為了他，連磨好的屠刀都收回鞘裡！你還指望他？我告訴你，咱們娘倆，己是砧板上的肉！再不想辦法，就只能等死！”
朱允炆被罵得抬不起頭，只敢懦懦地問：“那……那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這句話，反倒讓呂氏的咒罵停了下來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胸口起伏不定，眼裡的癲狂褪去，沉澱下一種淬了毒的算計。
是啊，該怎麼辦？
明著來，是不成了。
下毒？那個小畜生警惕性極高，更有法子對付毒藥。
那就只剩下……
呂氏轉過頭，望向寢殿角落裡一個上了鎖的箱子。
她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那是她進宮時，從孃家帶來的壓箱底之物。
她的母親曾告誡她，宮中險惡，不到萬不得己，箱子裡的東西絕不能動。
因為一旦動用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可眼下，不就是萬不得己的時候麼。
“允炆，你先出去。”呂氏的聲調平了下來，可這平淡裡透出的寒意，比先前的叫罵更讓朱允炆心驚。
“母后……”
“出去！”呂氏的呵斥斬釘截鐵。
朱允炆不敢違逆，憂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，躬身退出。
寢殿內，只餘呂氏一人。
她走到箱子前，從貼身衣物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鑰匙。
鑰匙入鎖，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箱蓋掀開。
裡面沒有金銀珠寶，只有幾本泛黃的線裝書，和一個用黑布包裹的物件。
呂氏將那幾本書撥到一旁，伸出的手抖得厲害，好不容易才拿起那個黑布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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