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旨。”
這兩個字，從朱元璋口中吐出，聲音不重，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讓整個奉天門廣場的空氣陡然凝滯。
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，知曉最終的裁決即將到來。
跪在地上的朱允熥，垂著頭，神色平靜，對可能出現的任何結果都顯出淡然。
不遠處癱坐著的朱允炆，倒像抓住了一線生機，他那雙渙散的眼睛裡，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。
他抬眼看向御座上，那個掌握所有人命運的年邁身影，嘴唇無聲地開合，似在祈求，又似在懺悔。
太監總管王琛，彎著腰，疾步來到朱元璋身側，垂手侍立，準備記錄皇帝的旨意。
朱元璋的視線，緩慢掃過廣場。
他看見跪在地上，身形筆首，似一杆標槍的朱允熥。
他看見癱在地上，狼狽不堪，魂不守舍的朱允炆。
他看見被幾名太監攙扶著，面無血色，全身發抖的呂氏。
他看見神情各異，或驚懼，或悲憤，或迷茫的文武百官。
最終，他的視線停在那隻被常升呈上來的、插滿鋼針的稻草人上。
稻草人上，用硃砂寫就的生辰八字，格外刺目。
他眼底最後那點溫情，隨之消散，取之的是帝王深沉的冷酷。
“呂氏，心腸歹毒，品行不端，於宮內行巫蠱之術，意圖謀害皇孫，罪無可赦。”
他說話時，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。
“朕念其曾為東宮太子妃，為皇家誕下子嗣，賜以全屍。”
“著，白綾一條，於東宮之內，自盡。”
“其身後事，按嬪妃之禮，從簡操辦。”
旨意一下，廣場上人群發出騷動。
儘管所有人先前都預料到呂氏的結局不會好，先被廢其位，入冷宮，現“賜死”二字真正從皇帝口中說出時，仍舊引起了巨大震動。
這位可是前太子妃，曾是國家的儲母，未來的皇太后！
竟就這樣，被一條白綾，了結了性命？
“不——！”
朱允炆發出一聲絕望的呼喊，他掙扎著想爬起來，衝到朱元璋面前去求情。
“皇爺爺！不要！母親她只是一時糊塗啊！求您饒她性命！孫兒願代母受過！求您了！”
然而，他的哀求，換來的卻是朱元璋更加嚴厲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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