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，神情淡然，好似剛剛經歷的一切，都與他無關。
他沒有看那些對他歡呼的武將，也沒有理會那些面色灰敗的文官。
他的視線，越過人群，落在正準備抬走朱允炆的幾個錦衣衛身上。
“等等。”
他再次開口。
那幾個錦衣衛動作一頓。
朱允熥邁步走了過去。
他沒看地上的朱允炆，而是從一個錦衣衛的腰間，解下一個水囊。
他擰開蓋子，自己先喝了一口，然後，走到朱允炆面前。
他蹲下身，將水囊遞到朱允炆嘴邊。
“喝點水吧。”
他的聲音，平靜無波。
“潤潤嗓子。”
“不然，以後你連罵我的力氣，都沒有了。”
朱允炆那雙空洞的眼睛，終於有了一點焦距。
他看著眼前的水囊，看著朱允熥那張近在咫尺的臉，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。
“滾……滾開……”
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朱允熥不顯怒意，收回水囊，站起身。
“把他抬進去吧。”
他對著那幾個錦衣衛說。
“記住，是‘抬’進去，不是‘拖’進去。”
“他雖被廢，但身上，總歸還流著朱家的血。”
“別讓他，太難看。”
說完，他將水囊扔回給那個錦衣衛，轉身，朝著東宮方向走去。
自始至終，他沒有再回頭看一眼。
常升快步跟上，走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，帶著一些不解問道：“殿下，您為何……”
“為何要給他水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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