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手攥緊了，指關節咯咯作響。
“現在，機會來了。”姚廣孝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，“三十萬大軍西出嘉峪關，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回來，半年，足夠了。”
“足夠什麼？”朱棣問。
姚廣孝抬起頭，首視朱棣，燈火在他深陷的眼窩裡跳動，映得那張瘦臉輪廓分明，竟有幾分駭人。
“足夠殿下拿下南京，坐上那把椅子。”
朱棣的呼吸有了一瞬的停滯，他轉過身，背對姚廣孝，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，畫上是一匹奔馬，是他二十歲時自己畫的。
“徐輝祖。”他說，“他留守京城，五萬人。”
“五萬人守南京，夠了。”姚廣孝說，“但如果殿下的兵來得夠快，快到徐輝祖來不及關城門……”
朱棣轉過身。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閃擊。”姚廣孝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地圖上從北平劃到南京，一氣呵成，“不走大路，不攻城池，不跟任何人糾纏，三萬精騎，日夜兼程，十五天之內打到長江北岸。”
“十五天？”朱棣皺眉，“從北平到南京，兩千裡，十五天……”
“殿下的騎兵，一天能跑一百五十里。”姚廣孝說，“輕裝簡行，不帶輜重，每人三匹馬輪換，十五天，夠了。”
朱棣沉默了。
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張玉。”他忽然喊道。
“在。”門外傳來一個聲音。
朱棣看了姚廣孝一眼。姚廣孝微微點頭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，張玉走進來。
五十多歲的老將，面容沉毅，身上穿著便服，腰間卻彆著一把短刀，他進門後先看了一眼姚廣孝，然後轉向朱棣。
“王爺。”
“張玉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朱棣說，“如果我現在給你三萬騎兵，讓你十五天之內打到長江北岸，你能不能做到？”
張玉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走到桌邊，低頭看著地圖。他的手指沿著從北平到南京的路線慢慢移動，在幾個關鍵節點上停頓了一下。
“山東。”他說，“山東的守軍是個問題，濟南有一萬人，如果他們出城攔截……”
“不攔截。”姚廣孝說，“殿下起兵的訊息傳到濟南，至少要三天，三天之後，殿下的騎兵己經過了山東。”
張玉抬起頭，看著朱棣。“王爺是認真的？”
朱棣沒有回答，他走到窗前，伸手掀開簾子的一角。
窗外是燕王府的演武場，幾十個親兵正在練刀，刀光在日光下閃爍，喊殺聲隱隱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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