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五日，南京城己經關閉了三日。
菜價漲了兩成，米價漲了三成。
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不敢再開講，酒樓裡的食客們也都壓著嗓子交談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的惶恐。
“聽說了嗎？燕王反了。”
“噓！小點聲！城牆上全是兵，錦衣衛的人滿街亂轉……”
“我表舅在京營當差，說魏國公三天沒閤眼了，一首守在城牆上。”
“那吳王呢？吳王不是帶兵去打什麼帖木兒了嗎？”
“遠水解不了近渴啊……”
流言從城牆的縫隙裡滲進來，滲入每一條街巷，每一戶人家。
在這些流言之下，還有另一種聲音在暗中流動。
……
開國公府。
常升坐在正堂，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酒，他卻沒喝，他的大手攥著酒杯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。
“國舅爺。”
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常升抬頭，見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文士走了進來。
此人面容清瘦，留著三縷短鬚，走路時悄然無聲。
常升認得他。
此人姓周，名安，是朱棣安插在南京城裡的人。
三年前就在活動，常升一首知曉，卻並未動他。
“你來作甚？”常升的嗓音很冷。
周安笑了笑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雙手奉上。
“燕王殿下讓小人給國舅爺帶句話。”
常升沒有接信。
“燕王說，”周安壓低話音，“吳王遠在萬里之外，南京城只有五萬兵，魏國公雖忠心，但他手下的兵，未必人人都願為朱允熥賣命。”
常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燕王還說，”周安繼續道，“國舅爺是常遇春之子，大明的開國元勳之後，無論誰坐那把椅子，常家的地位都不會動搖，但若國舅爺選錯了邊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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