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邊的帖木兒諸王子吵了半個時辰。
明軍斥候每隔半盞茶便回來報一次。
“殿下，敵軍左翼綠旗部後撤二里。”
“殿下，黑旗部不肯退，正和白旗部爭馬道。”
“殿下，有人往西北跑，像是去後方報信。”
朱允熥坐在帳內，肩甲卸了一半，王琛拿布沾水替他擦手臂上的血。
布剛碰到裂口，王琛手一抖。
“殿下，這傷口得縫。”
“縫。”
“沒麻藥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
王琛回頭罵軍醫：“還愣著做甚？拿針線！殿下若疼了，你把自個兒舌頭咬斷也沒用！”
軍醫跪著上前，手裡捧著針。
朱允熥把另一隻手搭在鎮獄金錘柄上，指尖輕輕敲著鐵箍。
帳外，藍玉掀簾進來：“第三梯隊亂得厲害。帖木兒的幾個孫子、曾孫各帶一部，誰都不服誰。米爾咱想救人，被老將攔住。哈里勒那小子也回來了，帶著幾十殘騎，連馬鞍都歪了。”
朱允熥低頭看著軍醫穿針：“他沒死？”
“沒死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朱允熥道：“正好。”
藍玉一聽就知道他又要做事：“殿下想拿他開刀？”
朱允熥抬頭：“讓他活著，比殺他有用。哈里勒敗過一回，他說話就短三分。米爾咱想救祖父，別的王子怕搭上本部兵馬。只要帖木兒還在咱們手裡，他們就只能吵。”
藍玉坐到一旁，拿起水囊灌了一口：“那咱們趁他們吵，退？”
朱允熥看了他一眼。
藍玉把水囊放下：“得，我知道，你不退。”
“退了，他們會追，追著追著，膽子就回來了。”朱允熥看向帳外，“要讓他們膽子徹底碎掉。”
軍醫一針紮下。
朱允熥手指在錘柄上停住，隨即又敲了一下。
王琛看得眼角首抽，嘴唇都繃緊了，才發現主子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藍玉問：“怎麼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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