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看著那個使者。
“回去告訴帖木兒，”他說道，話音裡還殘存著笑意，“他那七頭大象，我很喜歡。等我把它們全砸死了，象牙留著給我舅姥爺做把椅子。”
使者面上一白。
朱允熥繼續說：“還有，讓他別躲在象背上。我朱允熥殺人，喜歡看著對方的眼睛。”
使者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他退了兩步，轉身快步奔回馬旁，翻身上馬，帶著那隊騎兵飛速回陣。
藍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：“這帖木兒，打仗前還興說這些廢話？”
“這老傢伙，在拖時間。”朱允熥彎腰，左右手各提起一柄錘。
藍玉一怔：“拖什麼時間？”
朱允熥朝西方看了一眼。
遠方那道煙柱，就在使者來回的這片刻工夫，又粗了一圈。
“他的第三梯隊，”朱允熥道，“大概還有兩個時辰就到。”
藍玉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兩個時辰。”朱允熥把錘架在肩上，重新邁步向前，“夠了。”
他走了十步，又停步回頭，一字一句地對藍玉吩咐道。
“舅姥爺，等會兒我衝進去之後，你帶兩萬人跟在後面，不用管我，只管往前推。我在前面開路，你在後面收割。六十里，兩個時辰之內，我要站在帖木兒的王帳前面。”
藍玉的喉結上下滾動。
他沒說好，也沒說不行，只是將腰刀從鞘中抽出，橫在馬鞍前。
“走。”
朱允熥不再多言。
他扛著兩柄重錘，一步步朝著那七頭戰象走去。
對面的帖木兒軍陣裡，使者己歸陣中。
片刻後，那頭最大的戰象背上，塔樓的帷幕被掀開一角。
一隻手伸了出來。
那手蒼老、乾瘦，佈滿老年斑與刀疤。
手指上戴著三枚金戒指，每枚都鑲著拇指大小的紅寶石。
手的主人並未露面，那隻手做了個手勢：五指張開，而後握拳，向前一推。
進攻的號角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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