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陽門方向，朱能先前佈下的南京舊軍也聽到訊息，偷偷攀上高處。
百姓不敢出門，卻從門縫、窗格、屋頂看向下關煙火。
一人渡江。
火船沒攔住，鐵索沒攔住，箭沒攔住，拒馬沒攔住。
這個訊息沿著下關傳進石頭城，又傳向宮門。
街巷裡有人壓低嗓子轉述，門後的孩子被大人捂住嘴，只露出一雙眼睛往外看。
西獄內，常升聽見遠處喊聲，撐著床板坐起。
“外頭怎麼了？”
獄卒站在門邊，手按刀柄，卻不敢答。
徐輝祖側耳聽了片刻，忽然笑出聲。
那笑聲牽動傷處，他卻越笑越暢快。
常升扭頭：“你笑什麼？”
徐輝祖道：“他過江了。”
常升聽得一怔，隨即咧開嘴，扯到傷口也不管。
“老子的外甥，就該這麼過。”
西獄外，兩輛帷車停在巷口，車簾壓得很低，馬伕握著韁繩，不知該走還是該停。
風部的人藏在屋脊後，把車上標記記下，用炭筆寫在掌心。
瓦片下方，巷口的馬蹄輕輕刨地，誰也不敢先動。
下關江堤。
朱允熥向前走了一步。
燕軍陣線又後挪。
朱棣抬手止住兵卒，自己也向前一步。
“朱允熥，你今日過江，是要殺西叔？”
“朕不殺血親。”
“那你帶兵壓京？”
“清君側。”
朱棣笑了，笑聲乾澀：“清誰？”
朱允熥抬手，指向西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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