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的刀拔出半寸，朱能己經踏過泥水衝了上來，刀背擦過盾沿，濺起一串碎泥。
“朱允熥，別看舊倉了！”
朱能這一嗓子吼出，下關門洞裡不少燕軍被震得肩甲相碰，連握盾的手都跟著一緊。
張玉沒有吼。
他只把刀橫在身前，腳尖在青石碎縫裡碾了碾，身子壓低，貼進盾槍殘陣後方。
刀鋒藏在盾影裡，只露出半截寒光。
舊倉方向，那半截紅布還舉在屋脊上，被風扯得啪啪作響。
朱允熥停下的那一息，被張玉和朱能抓得極準。
朱能從右路切來，刀口避開脖頸胸腹，專斬朱允熥握鎮獄錘的手腕。
張玉從左側進身，刀尖點向朱允熥膝外三寸，出手陰狠，沒有半點花架子。
一個搶力。
一個斷步。
燕軍裡有人看懂了，喉嚨裡擠出一聲：“好！”
朱棣的手按在刀柄上，腳卻沒動。指腹壓在刀鞘紋路上，壓出幾道淺印。
姚廣孝站在他側後，僧袍下襬沾滿泥水。
他看著張玉、朱能兩人合圍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他們求的是拖延。”
朱棣牙關咬出聲，“我知道。”
目的在拖。
拖舊倉。
拖常升。
拖到朱允熥的心神被分走。
朱允熥右手提著鎮獄錘，左掌垂在身側。
他沒有轉頭去看舊倉，只用餘光鎖住那半截紅布的位置。
張玉的刀先到。
刀尖貼著泥水划來，刃口輕輕一挑，地上一支斷箭被挑飛，首取朱允熥面門。
朱允熥抬手，兩指夾住箭桿，反手一彈。
斷箭回飛，擦著張玉耳側過去，釘進他身後盾牌。
盾面一震，握盾的燕卒手臂發麻，差點把盾牌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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