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聲在寂靜的窯洞裡迴盪，尤為突兀。
李大壯的手，停在了項國龍喉結前一寸。
項國龍緊閉的眼睛睜開，看向聲音來源。
他的手機從扔在地上的外套裡滑落出來。
螢幕自動亮起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映出一張照片。
一個約莫十歲左右，臉色蒼白但笑容燦爛可愛的小女孩。
扎著兩個羊角辮，穿著病號服，對著鏡頭比著耶。
來電顯示，寶貝女兒。
“爸爸，接電話啦！爸爸，接電話啦！”
稚嫩可愛的電子童聲，一遍遍重複。
項國龍看著女兒的照片。
這個剛才在生死搏殺中都面不改色的硬漢，那鋼鐵般的眼神，瞬間融化。
他掙扎著用那隻完好的左手，挪動身體，想去夠那手機。
李大壯收回了扣向他喉嚨的手，默默地看著。
項國龍終於夠到了手機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，試了幾次，才按下了接聽，打開了擴音。
“喂？爸爸！”
虛弱的小女孩聲音，從聽筒裡傳出來。
但這一聲爸爸卻甜甜的，像裹了蜜。
“嗯，妞妞。”
項國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“爸爸，我想你了。”
小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似乎有點害怕。
“護士姐姐說，明天早上我又要進那個很大很白的房間裡了。”
“打針好痛……”
項國龍握著手機的手，指節捏得發白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但他對著手機的聲音，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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