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想怎樣，都是按規章辦事。”
山坡上，聞兆學把那份放棄書往前遞了遞，紙頁在風裡嘩嘩響。
“簽了吧，省得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李大壯沒接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聞兆學那張得意的臉，沉默了幾秒。
忽然，他笑了。
李大壯慢悠悠地掏出手機，食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，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聞兆學，語氣輕描淡寫：
“聞科長，你可能不知道。這片墳地，去年縣文旅局來人看過，說有幾座墳的年代夠久，己經列入了鄉村歷史風貌保護名錄。”
“你要在這兒動工，得先問問文旅局的領導同不同意。”
這話一齣，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聞兆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眼神帶著詢問看向黃二狗：“真有這事？”
如果這破墳地真進了那什麼保護名錄，他的確不能動這裡。
黃二狗一愣一愣的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：“不知道啊，有這回事？”
媽的，不靠譜的玩意兒！
聞兆學眯起眼睛盯著李大壯，想從那張臉上找到破綻。
但李大壯的表情很自然，彷彿真就是這麼回事。
這讓聞兆學心裡開始打鼓了。
文旅局那個什麼名錄，他在教育局的時候隱約聽說過。
去年市裡佈置過鄉村歷史風貌摸底的工作，各縣都報了一批上去。
但那個名錄一首沒有正式下文，他也就沒放在心上。
可萬一巫蠱村這片墳地真的在名單裡呢？
他今天動了工，明天文旅局的人找上門來，說他破壞歷史風貌。
輕則寫檢討，重則背處分。
他只是靠關係借調到自然資源管理局的，犯不著為了整一個李大壯，把自己搭進去。
但他也不甘心就這麼被李大壯一句話嚇退。
萬一這小子是在詐他呢？
畢竟他身為機關單位裡的人都不知道名錄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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