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歲寧心頭一緊，下意識想要起身，卻被徐璟川抬手製止。
他咳嗽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漸漸平復下來，推著輪椅，緩慢地來到徐歲寧的床邊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神色比往日愈發嚴肅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沉重。
“歲寧，我聽說你把姬存熙殺了。”徐璟川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未散的咳嗽聲，語氣裡沒有絲毫意外，反倒透著一絲釋然。
徐歲寧凝視著他，許久未見，他的眼底多了許多化不開的愁緒，她定了定神，語氣堅定：“是的，我殺的，他作惡多端，本就該死。”
“好。”徐璟川反常地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緩緩抬眸，看向窗外。
只見窗臺上，幾株徐歲寧之前種的小番茄長得鬱鬱蔥蔥，葉片上還沾著水珠——想來是她離開學校期間，凌霜一直悉心澆水打理著，成了這間寢室裡唯一的生機。
徐歲寧沒有多餘的寒暄，直接開口追問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：“我問你徐燼川哪裡去了？這段時間，為什麼只有人送物資來，他卻從不露面？”
徐璟川眼神微微朦朧，金絲眼鏡都在顫抖，彷彿在回想什麼舊事，他沉默了片刻，才淡淡開口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在家中處理事務，父親病重，他走不開。”
“那芳姨和徐玄玉呢？！”徐歲寧又追問，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，她生怕朱芳和徐玄玉受到牽連，遭遇不測。
“我怕他們被姬存熙的殘餘勢力報復，已經派人將他們安置在隱蔽的地方，暫且安全。”
徐璟川緩緩說道，視線從小番茄上移回徐歲寧的臉上，依舊沒什麼表情，“不過等到蒼穹大賽開始的時候，玄玉會去參加比賽，她也需要藉助大賽的契機，鍛鍊自己，自保能力。”
他的語氣太過平淡，平淡得有些反常，不知為何，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徐歲寧心頭竟莫名升起一絲恐懼，總覺得他在隱瞞什麼，也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。她下意識坐直身體，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我這次回來，還帶來了長葛草，這種草能治療你的腿，或許能讓你重新站起來。”
徐歲寧放緩語氣，眼底閃過一絲關切，她雖疑惑，卻也記掛著徐璟川的腿傷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徐璟川默默回應，語氣裡沒有太多波瀾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“不過沒關係，眼下最關鍵的，是你去參加蒼穹大賽，把你自己的身體治好，化解體內的詛咒，這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平淡無比的眼眸突然轉向徐歲寧的脖子，隨即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銀色的吊墜，吊墜上刻著精緻的花紋，正是之前姬存熙從徐歲寧身上奪走的那一枚。
他輕輕將吊墜遞到徐歲寧面前：“這個吊墜，物歸原主。你是徐家的人，這東西本就該屬於你。”
徐歲寧伸手接過吊墜，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，腦海裡瞬間閃過姬存熙臨死前的話語，心口的小白花也微微泛起一絲暖意，她忍不住抬頭追問：“姬存熙說，徐家有秘密，就跟這枚吊墜有關，到底是什麼秘密？”
徐璟川聽到“徐家秘密”這四個字，眼睛猛地一亮，像是被戳中了要害，緊接著，便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渾身不停顫抖，臉色愈發蒼白。
最終忍不住，從袖中取出一塊白色手帕，緊緊捂住嘴，咳嗽聲撕心裂肺。
徐歲寧下意識湊過去，分明看到手帕上沾著淡淡的血跡，觸目驚心。
她心頭一沉，上次見到徐璟川時，他雖不算康健，卻也不至於如此嚴重，短短時間，他怎麼會病成這樣？
“你怎麼了？是不是姬存熙的人對你下手了？”
徐璟川緩緩放下手帕，將血跡隱匿在袖中，緩緩搖頭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沒事，老毛病了。父親昨夜病情突然惡化，昏迷不醒，醫生說，救不活了。徐燼川一直在家裡守著，所以一時半會不能來看你。”
“怎麼會這麼突然？”
徐歲寧一愣，臉上滿是震驚，她從未想過，父親的病情會惡化得如此之快，心底瞬間湧上一股酸澀與不安。
“世事無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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