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破陰風呼號、吹得人頭髮亂舞衣角狂甩的場面的,是伊森顫顫巍巍抬起的手。
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,但戴著防風鏡,他不能揉眼睛。
身為啞巴,他還不能說話。
只能連手指都不敢抬高地指了指軟軟,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面對面地看向夏秋,似乎想求一個答案。
他見過好幾種異獸,溫和的、兇殘的、弱小的……
但就是沒見過會說人話的!
夏秋緩緩回神,覺得比起震驚的自己,更需要安撫的是伊森,雖然隔著防風鏡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,但想來是眼珠子都已經瞪圓了。
於是她調動了此刻轉得不太穩當的大腦想了想,憋出一句:“指什麼指,沒見過鸚鵡嗎?”
這個世界沒有鸚鵡,伊森自然不知道。
夏秋後知後覺,又亡羊補牢般加了一句:“鸚鵡……我老家的一種鳥,會學人說話。”
至於領主的老家在哪,居民不必知道。
伊森震驚了一分鐘,似乎被這個理由說服了。
假裝平靜地把一人一鳥都趕進屋裡後,夏秋從懷裡把小好掏出來放它去玩,然後伸手摸摸跑出來迎接她的伊寧和飛過來想挨挨蹭蹭的湯圓。
接著就是給兩個崽放飯——小好在礦場已經吃得肚皮滾圓了,它現在一點也不餓。
這一套行為完全屬於機械流程,並不用大腦思考太多,直到她取出食物準備分給伊森和伊寧,才被伊森擺動的手拉回了注意力。
伊森伸手指了指廚房的位置,夏秋的基礎感官好像終於從待機狀態活過來——她嗅到了空氣中有香味。
灶臺的煙道很好,但廚房常年敞著門,加上屋內有多功能集熱器,香味伴隨著溫熱的空氣一起被輸送到其他房間,她這才能聞到味道。
“……你做飯了?”
她確實同意過伊森使用廚房,還把獲得的食材放了一小部分在廚房的儲物箱中,但她沒想到伊森真的能使用這裡的灶臺。
等等,她的灶臺……啊不,她的烹飪臺在烹飪食物的時候,會有機率讓食物獲得一條特殊屬性,原住民使用不知道能不能觸發這個特性。
伊森掏出常用的那張鍊金稿紙,提筆刷刷開寫。
他“說”,這頓飯是為了感謝夏秋,謝謝她願意在這種天氣下收留他和伊寧。
這種謝謝他不是早就說過了嗎?
夏秋剛說了一句沒什麼,伊森就嚴肅地搖了搖頭,然後繼續寫。
這種天氣他沒經歷過,但村裡的老人經歷過,非常誇張、會死很多很多人的冬天。
其實荒蕪大陸的每個冬天都不太好過,但今年這樣,明顯是不想讓人活了。
伊森告訴夏秋,他今天塗了很厚的特效護膚霜,但在出門的時候還是覺得露出的皮膚有被撕裂的痛感。
他清楚知道,就算村子沒有被裂冰獸襲擊,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溫度,包括他和他女兒在內的所有村裡的人,都不一定能活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