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,不讓靠近?劉建功的疑心消了大半。他追了一天一夜,人困馬乏,還他媽管讓不讓靠近。
“傳我命令!”他揮了揮手,聲音裡透著疲憊,“全軍下去,進炮兵營休整!”
五百多人的隊伍,開始順著山路往下走。士兵們都鬆了口氣,槍也扛在了肩上,隊形鬆鬆垮垮。
劉建功騎在馬上,走在隊伍中間。離營地越來越近,他甚至能聞到營地裡飄來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硝煙味。
就在隊伍走到一半,距離營門口不過百十米的時候,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。
“他孃的!你個敗家子兒!給老子輕點!這炮彈比你老婆都金貴!碰壞了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
劉建功的身體猛地一僵!
這口音!
這股子蠻橫的土匪腔調,不是湖南口音!這是……這是大別山的土話!
他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!
不對!炮兵營的副營長曹斌,是何健的親信,湖南人!他帶的兵也都是湖南的!怎麼會有大別山口音的軍官?而且,他們這麼大隊人馬開過來,身為地主的曹斌,為什麼不出來詢問?
營地裡……太安靜了!那些清理戰場計程車兵,不知什麼時候,全都消失了!
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他的腦海,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“有埋伏!撤——!”
他聲嘶力竭的吼聲剛出口,李雲龍己經看見了他臉上那瞬間劇變的神色。
李雲龍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牙,笑得像個惡鬼。
“晚了,狗日的!”
他猛地抬起手裡的駁殼槍,對著劉建功的方向,扣動了扳機!
“砰!”
清脆的槍聲,就是總攻的訊號!
“給老子打!”
一瞬間,寂靜的山谷被撕裂!步槍、衝鋒槍同時開火!
“噠噠噠噠噠——!”
趙德發把馬克沁重機槍的扳機按到底!沉悶而連貫的咆哮聲中,一條由滾燙彈頭組成的火鞭,劈頭蓋臉地掃進劉建功的隊伍裡!
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排,連反應都沒有,就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血霧瞬間染紅了山路,慘叫聲、哀嚎聲和子彈鑽進肉體的悶響混成一團。
劉建功不愧是帶兵多年的老油條,在槍響的瞬間就地一滾,躲到了一塊山岩後面,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,削掉了一撮頭髮。
他看著自己一個營的兵力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被打殘,眼珠子血紅,狀若瘋虎。
“撤!往後撤!找掩體!”他扯著嗓子,聲音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中嘶啞變形,“快!去師部報信!給老子去師部報信!赤匪把炮兵營給端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