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偽裝成賣糖人的特務,剛從懷裡掏出南部手槍,還沒來得及抬起手腕,後頸一涼。一枚鋼釘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他的頸骨。他身子一軟,臉朝下栽倒在長椅上,手裡的糖人摔在地上,碎成了十幾塊。
街角,陳鋒混在奔逃的人群裡,和偽裝成修鞋匠的特務擦肩而過。
“砰。”
一聲悶響,象是兩人不小心撞了一下。陳鋒的手肘結結實實地頂在了對方的喉結上,趁對方張嘴吸氣的瞬間,手裡的剔骨刀順著肋骨的縫隙捅了進去,再拔出。整個動作行雲流水,快到肉眼難以捕捉。
修鞋匠身子一僵,緩緩跪倒,象個被嚇壞了的路人,隨即撲倒在地,再沒動靜。
就在這時,廣場東側的巷子裡,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爆響。
“噼裡啪啦——!”
韓文正蹲在牆角,將一整掛鞭炮丟進了鐵皮桶裡,那聲音在桶裡迴盪放大,聽起來真有幾分槍戰的架勢。
“打起來啦!殺人啦!”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,轉身就溜。
這陣“槍聲”徹底攪亂了局勢,也掩蓋了兩個特務無聲倒地的動靜。所有幸存的暗哨,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東邊。
只有一個例外。
一名偽裝成乞丐的特務,是特高科的精英暗哨。他縮在牆角,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慌亂。他沒有被鞭炮聲迷惑,反而敏銳地捕捉到了陳鋒剛才那個不自然的撞擊動作。
他看到了修鞋匠倒地時,腰間一閃而逝的血光。
乞丐的嘴角咧開一抹陰冷的笑,從破爛的衣服裡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,冰冷槍口,對準了陳鋒的後心。
就在他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。
一隻蒲扇大手從他身後的黑暗巷口裡猛地伸出,像抓小雞一樣,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,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拖進了陰影裡。
巷子裡,徐震那張憨厚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單手扼住乞丐的咽喉,將他死死按在粗糙的磚牆上。另一隻手抬起,膝蓋跟著狠狠向上一頂。
“咔嚓!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悶響。
乞丐的眼球瞬間暴突,身體象一隻被抽掉骨頭的蝦米,軟了下去。徐震鬆開手,任由他滑落在地,隨手將屍體拖進旁邊的垃圾堆裡,用爛菜葉子蓋上。
做完這一切,他拍了拍手,又變回了那個老實巴交的河南漢子,走出了巷子。
廣場上,只剩下一片狼借和被踩爛的紅玫瑰。
阿爾弗雷多已經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西關教堂住宅區的大門,幾個印度警衛被嚇得夠嗆,護著他跑了進去。
綠化帶裡,汪富貴探出腦袋,看著空空如也的廣場,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他嚴重懷疑自己又被姓陳的當猴耍了,但他沒有證據。
那個裝著兩把槍的牛皮紙袋,也早已消失不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