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看著陳鋒那雙閃著兇光的眼睛,又瞥了一眼旁邊像鐵塔一樣杵著的徐震,心裡一涼。他確信,這就是一夥殺人不眨眼的過江龍,自己要是說錯一句話,今天就得交代在這。
他拼命掙扎,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。
陳鋒眉頭一挑,腳下鬆了鬆勁,對徐震揮了揮手。
徐震上前,捏住安平的下巴,雙手一錯,“咔噠”一聲,把脫臼的下巴給接了回去。
“朋友,手段挺利索,練家子。”安平吐出一口血沫,眼神陰鷙地掃過屋內三人,“但你們知不知道動的是誰?軍統津門站的人也敢綁,不管你們是哪條江裡的龍,明天都得變成死泥鰍。識相的,現在給我鬆綁。”
“軍統?”陳鋒冷笑一聲,把剔骨骨刀插回桌上,“老子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娘們都多,拿軍統嚇唬我?你是不是覺得,我不敢把你切碎了喂海河裡的王八?”
“你敢!”安平色厲內荏,但額頭上己經滲出了冷汗,“殺了我,劉站長會讓你們插翅難逃!”
“老……老實點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殺豬出身。”老蔫兒結結巴巴,眼神卻專注,“人……人和豬一樣。這刀……只要避開大血管,把你身上的肉……一片片削下來,能削三千多刀……你還死不了。”
老蔫兒面無表情地抓起他的小拇指,用剔骨刀輕輕削下指甲蓋,沒流血,只有真皮層暴露在空氣中帶起絲絲涼意。
“第一刀……”老蔫兒結巴著數數,“還……還有兩千九百九十九刀。”
“別!別動手!”安平終於慌了,聲音發顫,“幾位好漢!有話好說!我沒惡意!真沒惡意!”
“沒惡意你大半夜盯著爺的宅子?說,誰派你來的?想幹什麼?要是有一句假話,老蔫兒剛才說的三千刀,少一刀我都算他手藝不精。”
安平吞了口唾沫,看著老蔫兒手裡那把刀,“是我們站長劉長青!他在碼頭聽說兩位爺身手不凡,是真功夫!最近津門亂,站裡有些‘髒活’不方便自己人出手,想……想請幾位好漢幫個忙!”
他說完,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著陳鋒的臉色。
“幫忙?”陳鋒眉頭一挑,眼神變得古怪起來。
他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,“轟”的一聲落了地。緊接著,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謬感湧了上來。
他孃的,搞了半天,軍統根本沒查出來之前殺漢奸嫁禍的是他們。反而因為那次栽贓,讓他們萌生了找打手的念頭。
而他和徐震在碼頭立威,自然的進入了他們軍統的視線,主動送上門來招安了。
這算什麼?自己挖坑,把想抓自己的人給引進來當了冤大頭?
陳鋒嘴角肌肉抽動了一下,眸中狠厲兇光漸漸被玩味笑意取代。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當掩護、送經費,這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,不吃白不吃。
他臉上堆起笑,上前親自扶起安平,還熱情地幫他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哎呀!早說嘛!既然是劉站長看得起咱們兄弟,那咱們就是朋友了!”陳鋒語氣熱絡起來,“只要大洋到位,殺人放火,那是我們的強項!不就是髒活嘛,我們兄弟手上就沒幹淨過!”
他親手解開安平身上的繩子,湊到他耳邊,聲音又壓低了。
“回去告訴劉站長,我們兄弟幾個,胃口大。活兒可以不硬,錢要夠,不然可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。明白嗎?滾吧!”
安平如蒙大赦,點頭如搗蒜,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這間讓他魂飛魄散的破屋。
徐震看著安平狼狽逃竄的背影,撓了撓頭,一臉憨厚。“司令,咱們……咱們真給軍統當狗腿子啊?”
陳鋒冷笑一聲,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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