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天還沒大亮,德盛棧門口就傳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悶響。
老歪每天都起得最早,在大堂張羅早飯,朱桂山鑽進來的時候,他正端著茶盅正往嘴邊湊。
“哎喲!朱市長來了——這麼早!”
老歪愜意地灌了一口茶,站了起來。
“嘿嘿!管家先生也這麼早?”朱桂山抖了抖臉上的肥肉,一拱手。“有點事想要和金老闆商量,還請先生通報一下?”
老歪砸吧了一下牙花子。“嘖——這麼早?我們金老闆還沒起呢。”
“哎呀!先生——”朱桂山握住老歪的手,塞了張硬紙過去。“事關重大,不然我也不敢這麼早來叨擾金老闆啊。先生,幫個忙。”
老歪不動聲色地捻開手中硬紙,眼角上挑,嚯,五十圓法幣!真是下血本啊!
“哈哈,朱市長,有事您吩咐。我這上去通傳。”
腳步咚咚咚,老歪先上了樓,在門外輕敲了兩下,推門探頭。
“老闆,那個姓朱的來了。看樣子很急,頂著倆黑眼圈,衣裳都沒扣好就跑來了。還塞給我五十圓法幣!”
陳鋒扯了扯嘴角。
“讓他上來。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?”
朱桂山進門的時候,確實有些邋遢。領子歪的,頭髮也毛躁著,腋下夾著個公文包,進門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。
“金……金老闆!”他喘了口粗氣,把公文包啪地往桌上一拍。“辦成了!陳小姐要的二十張免檢通行證,昨晚我跑了三趟濼源公館,求爺爺告奶,白石那邊總算簽了字蓋了章。”
陳鋒掃了一眼公文包,歪著頭。“嗯?她要的通行證?你送我這裡來幹嗎?”
朱桂山瞥了一眼陳鋒杵著下巴的手,擦著額頭上的汗,嘴皮子翕動了數次,才囁嚅出聲。“白石手底下那幫畜生,籤個字都要敲一頓竹槓!我把家中傳下來的扳指都搭進去了!”
陳鋒蹙起眉,首起身,轉了兩下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“老朱啊!你這份心意,我看到了。”陳鋒走過來拍了拍朱桂山的肩膀,壓低聲音。“等這趟貨順利入了庫,我回去跟矢野大人稟報,關東軍軍需採購的份額,給你掛一份。”
朱桂山嘴角狠狠抽了兩下,這回他看清楚了。
那他媽的就是他的翡翠扳指,這一對狗日的姦夫淫婦!從頭到尾就是一夥的!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!那個女人眼淚汪汪的跟自己說“不想跟他有關係了”。放他孃的屁!轉過頭人家就把他給的所謂“路費”原物奉上了!
朱桂山心裡滴血,面上卻堆起比往常更燦爛的笑。“哎呀,哪裡哪裡!都是小人應該辦的,能替金老闆分憂是我的榮幸!”
陳鋒從桌上摸起一盒金蝙蝠煙,抖出一根丟給他。“自己人嘛。以後做長線生意,我跟矢野大人那邊,少不了你。”
“如此就多謝金老闆的關照了。”
朱桂山嘴角擠出笑,他站起身來,鞠了個躬,倒退了兩步,視線擦著上眼瞼落在那枚扳指上,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。
這一對狗男女!算了。跟著喝湯總比被踢開強。
朱桂山走了,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門外。
老歪探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了兩下,關上了門。
。眼一了蔑,隙道一出,簾窗開剝指手,邊窗到走,指扳翠翡的上指拇著轉鋒陳
”。了多不差得榨水油,豬頭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