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想黑吃黑，吞了老子的雜貨。”陳鋒拿著煙伸出窗外點了點，彈掉菸灰。“老子也在打他軍火庫的主意。誰也不吃虧。”
李聽風手檔杆上收回來，重新搭在方向盤上。
“那咱們——”
“先回去。”陳鋒往後座一靠，翹起二郎腿。“該怎麼送貨怎麼送貨。他修他的暗堡，老子走老子的路。到時候誰吃誰，看誰的牙口硬。”
李聽風點了下頭，福特車沿著碎石路原路往回開。
剛轉過第一道彎，車速提到二十碼。
前方五十米處，一輛九七式挎鬥摩托橫在路中間。後面跟著兩輛九西式六輪軍用卡車，前後各站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。
刺刀上的光在陽光下來回閃。
李聽風腳踩剎車，福特車“吱——”一聲停了下來。車頭距離挎鬥摩托不到十步。
剛才那個被通行證砸了臉的中隊長木村，冷著臉從摩托車鬥裡跨了出來。
他剛才憋了一肚子火，在陳鋒走後，他越想越覺得窩火，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，喘氣都不舒服。
恰好聯隊長松田大佐前來視察，這讓他瞬間有了底氣，松田大佐不止一次表達了對將隔離倉借給支那人的不滿。對“中國買辦”充滿了敵意。木村看準了大佐的臉色，決定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“支那買辦”一點顏色看看。
木村帶著人就追了上來，將視察的松田大佐甩在了後面。他走到福特車正前方，揚著下巴站定。右手慢慢抬起，握住刀柄，往外一抽。
“鏘——”軍刀出鞘的聲音在碎石路上回蕩。他用刀背在福特車的引擎蓋上敲了兩下，漆面上多了兩道白印。
“降りろ。（下車。）”木村從鼻腔裡擠出聲音，帶著壓抑的怒火，“身體検査だ。（例行搜身。）”
李聽風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，右手己經滑到了大腿外側，指尖觸到了勃朗寧的槍柄。“老闆，剛才那個鬼子中隊長，要咱們下車搜身。”
陳鋒蹙著眉深吸了一口氣。如果他現在服軟下車接受搜身，“矢野特使”這張虎皮當場就廢了。明天全濟南城都會知道，金老闆被一箇中隊長當街搜了身，紙老虎的底細就徹底漏了。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讓這個中隊長忽悠這麼有底氣了，但是他知道，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慫。
陳鋒一拉門鎖，右腳猛地蹬在車門內側。
“嘭——！”後門被一腳踹開。
木村眼皮猛地一跳，往後錯了半步，手中軍刀下意識握緊了。
陳鋒叼著煙從車裡走出來。他比木村高出一個頭，居高臨下地罩了過來。煙霧從陳鋒鼻孔裡噴出來，正好噴在木村的臉上。
“一斤。”陳鋒打了個哈哈，仰著頭吐了個菸圈，“告訴這隻看門狗，老子沒空陪他玩。”
李聽風從駕駛座下來，繞到車頭前面。十七歲的少年兩隻手插在褲兜裡，站在陳鋒側後方半步的位置，用極其生硬、帶著濃重口音的蹩腳日語，冷冷地吐出幾個詞。
“矢野大人……鈴木將軍……お前、邪魔だ！（你，滾開！）”
詞彙匱乏，語法粗糙。但配合著陳鋒的跋扈做派，簡首是把木村的尊嚴扔在地上踩。
“八嘎！”木村眼角抽搐，握著刀柄的右手拇指下意識卡死了刀鐔。
沒成想這買辦竟然比剛才還要猖狂，好，你越猖狂越好，等我們松田大佐來了，看你怎麼辦！
“哈哈哈哈！”陳鋒伸出兩根手指夾住金蝙蝠，手指首接戳在木村胸口紐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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