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哥，演戲做全套，兄弟們多擔待！”陳鋒收起笑容，抱了抱拳。
周毓堂看著陳鋒這江湖氣的抱拳禮，眼眶發酸。亂世裡，那些滿嘴主義的黨國大員跑得比誰都快，反倒是眼前這個說話粗鄙的民團團長，為了素不相識的俘虜，敢拿命去衝鬼子老窩。
周毓堂雙腳一併，鄭重的回了個軍禮，轉身走回自己的部隊。
“集合！”周毓堂看著部隊很快集合完畢，點了點頭，沒有丟他的人。“一連三連的老兵，出列！”
“嘩啦——”兩百個漢子跨出一步。
“咱們的友軍要去詐城，需要二百個俘虜，你們跟我一起去，假扮俘虜。”周毓堂解釋的很乾脆。
前排老兵們愣了一下，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默默的將身上的武器彈藥交給身後的人。
參謀劉振邦快步上前，攥住周毓堂的武裝帶，眼眶發紅。“營長，你不能去！你是全營的主心骨，把命交給這幫雜牌……這事兒我去！”
周毓堂反手扣住劉振邦手腕，用力掰開，臉上的刀疤在月光下透著紅。
“放屁！別讓人家看不起咱們！人家能為了咱們的弟兄拿命去填鬼子的窩，老子連當個誘餌都不敢？”周毓堂拔出配槍，拍在劉振邦胸口上，壓低聲音。“你帶剩下的人，在城外守著。看見城頭換旗了，你再帶人過來。把武器裝備都看好了，那都是咱們的了。”
周毓堂推了劉振邦一把。“別他孃的娘們唧唧的了，拿繩子來，給老子綁上！老子就信你。”
劉振邦咬牙接過麻繩，在周毓堂手腕上纏了兩圈，打了個活結。看著緊，其實手腕一翻就能掙脫。
旁邊徐震和老歪這幫穿著偽軍皮的人，拿著麻繩走向國軍老兵。
老歪嘴裡叼著草棍兒，手裡把麻繩挽了個圈，露著黃牙湊到一個國軍上士面前。“嘿嘿，國軍兄弟，得罪了啊。手背過去。”
國軍上士臉憋得發青，瞪著眼，咬著牙把手背在身後。
徐震跟在後頭，手裡攥著繩頭，大手拍了拍上士肩膀，“兄弟忍一忍。等進了城，俺把刺刀遞你手裡，讓恁先捅第一刀。”
孔武揹著手溜達過來。
“子曰：自行束脩以上，吾未嘗無誨焉。”
國軍老兵們愣住了，看著這個高壯的偽軍。
孔武捋了捋山羊鬍。“自己上門送禮給鬼子的，都能多殺幾個鬼子，有優先選擇的權利！”
周毓堂看了看這支古怪的隊伍，喊了一聲。“出發！”
夜裡風涼，隊伍走了一個多鐘頭，沂水縣城的黑影出現在前頭。
城牆高七米，青磚砌築。城門樓子上幾盞探照燈對著城外掃著。
走到城門外百米。
“站住！”城頭上傳來一聲嘶啞的日語喊叫。
探照燈光柱照過來，打在領頭的陳鋒臉上。城牆垛口後面探出十幾支三八大蓋的槍管，西挺歪把子輕機槍發出拉栓聲，兩挺九二重機槍的槍口也壓了下來。
日軍中隊長站在城門樓上，單手按著指揮刀，盯著城下。剛才鐵路橋方向的動靜讓他有些不安。
陳鋒騎在東洋馬上，眯起眼，抬手擋住刺眼的光，“八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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