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朐縣城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即使槍聲己經停了也沒有一戶老百姓敢開門。
一支隊伍走在縣城主路上,一條貫穿南門到北門的碎石路。
松井次郎的軍靴踩在碎石上,發出“咔咔”聲。他走在隊伍中間,脊背挺得筆首。白石謙信走在最前面,手裡捏著逮捕令。
他們要去接管角源三的軍備庫。
走了沒多遠,松井故意放慢腳步,落到隊伍後半段,靠近高俅。
他伸出手,拍了拍高俅肩膀。手掌力道不輕,拍得高俅肩膀一沉。
“高桑。好久不見。”松井壓低聲音,“我們,一生的朋友。”
高俅渾身一哆嗦,膝蓋本能地往下彎,硬生生撐住沒跪下去。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眼淚,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弧度。
“松井太君!您這話折煞小人了!以後小的這條命就拴在您的馬鞭上,誰敢擋您的道,小人第一個咬死他!”
高俅嘴上發著毒誓,後背冷汗卻把衣衫溼透了。他太清楚了,要不是陳瘋子那頭算計得死死的,自己剛才就給角源三陪葬了。跟著松井榦?放屁!老子現在只認陳司令那尊活閻王!
松井看著高俅這副諂媚樣,眼底閃過一絲放鬆。終於又有人為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了。不過他也清楚高俅這種人的底細,貪生怕死,見風使舵。但只要陳鋒還需要他松井活著當後勤大隊長,高俅這條狗就會死死咬住他松井的褲腿。
兩人目光隱晦地對視了一下,微微點了點頭,散開了。
隊伍一路前行,停在臨朐北門軍需倉庫前。
兩扇鐵皮大門緊閉。門前地上扔著兩截斷開的麻繩,兩灘散發著騷味的尿跡,還有幾條車轍,一路往城北的荒野方向延伸。那兩個被陳鋒綁在庫房裡的偽軍,互相解開了繩子,早就跑得沒影了。
白石謙信蹙著眉走上前,推開鐵皮大門。
“吱嘎——”
門軸摩擦發出金屬刮擦聲。陽光順著門縫灌進庫房,照亮了裡面的空間。
白石站在門口,腳步頓住。
松井從他身後探出頭,視線掃過庫房。
三排木頭貨架從門口延伸到盡頭。貨架上空空如也。
整個庫房,連一粒米、一顆子彈都沒剩下。
白石盯著空貨架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大步走進去,伸手摸了一下貨架隔板,指尖沾了一層灰。
“物資呢?”白石轉過頭,聲音發緊,“角源三駐紮臨朐三個月,師團配發的三個基數彈藥,兩個月的口糧,全在哪?”
松井站在門口,看著空蕩蕩的庫房。嘴角一點點往上揚。他抬起手,用力揉了揉臉,把嘴角的弧度壓下去,換上一副眉頭緊鎖、嘴角下撇的臉。
他大步走到白石面前,指著空貨架,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白石閣下!您看到了!角源三這個碩鼠!”松井咬著牙,一拳砸在木貨架上,震得隔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,“他不僅倒賣軍需,他甚至把整個倉庫都搬空了去資敵!死有餘辜啊!”
高俅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,立刻接上話茬,拍著大腿喊。“太君明鑑啊!角源三早就把東西賣給山裡的八路了!他抓我的時候,親口說只要搞死松井太君,這些物資換來的錢,夠他回滿洲買十個莊園!”
白石看著地上的尿跡和斷繩,腦子裡的齒輪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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