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,只是中間差點被發現。”大美快速把剛才阿秀的事說了一遍。
韓旗剛才在外面也聽見了兩句小聲說話,心一直懸著,此刻才放下:“沒事就好,看來是成了,咱們等著就行。”
天色一點點暗下來,兩人伏在帳篷後方,被陰影遮得嚴嚴實實。
外面伙食已經備好,沒過一會兒,一個六七歲。長得壯實的半大孩子跑了過來,語氣很衝地衝著秋姐喊:
“阿母!怎麼還沒好,我都餓了!”他是秋姐的孩子,但對這些漢人女子向來不客氣。
秋姐沒說話,默默拿了個饃遞過去。那孩子咬了一口,依舊不耐煩。
這時羊湯也好了,秋姐舀起一碗,轉身遞給了他。
旁邊的阿秀看得心緊,不知道秋姐要做什麼。
那孩子不耐煩地瞪了阿秀一眼,接過湯碗,稀里呼嚕幾口就喝了下去。
秋姐看他喝完又說道:“你去帳篷裡等我,回頭我再給你拿點羊肉。”
孩子眼睛一亮。在部落裡,向來是首領和壯漢先吃,他們這些孩子。女人都排在最後。
一聽有額外的肉,立刻高興地跑進帳篷等著。阿秀看著這一幕,心裡五味雜陳,沒再說話,只是低下頭。
她們要去送飯了,往常這種送飯的活,對阿秀來說非常難熬。
這些外族男人見她們是漢人女子,總愛動手動腳。滿嘴輕薄,族裡的女人更是冷眼相待,不高興了抬手就打。揮鞭就抽,連半大孩子都敢對她們打罵呵斥,誰去送飯,誰就得受一肚子委屈,也就秋姐好一些,因為她被一個叫拉倫的外族人收了。
可今天不一樣,明明沒輪到她,她卻主動站了出來,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阿蓮:“蓮姐,今天我替你去送吧,你身子還沒好利索。”
阿蓮前幾天剛被外族男人打過,渾身都疼,聞言虛弱地點點頭,小聲道:“......謝謝你。”
最後,是阿秀和另一個姐姐一起端著食盤。提著湯桶往主帳和各處帳篷送去。
這一路,每個帳篷裡的汙言穢語。動手動腳的輕薄,她全都咬牙忍了下來。
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安安靜靜地盛湯。遞湯,眼睛卻盯著每一個人,看著首領喝,看著壯漢喝,看著那些曾經打罵過她們的人一口一口把羊湯嚥進肚子裡。
直到最後一個人也喝完,阿秀心裡那根緊繃的弦,才輕輕鬆了下來。
阿秀她們回來時,秋姐已經把她們的簡單吃食擺好了。
羊湯自然輪不到她們,只有外族人哪天高興了,才會賞點剩的,她們平日裡也就啃點幹饃。喝點清水。
阿秀好幾次想開口跟其他姐妹說“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別慌”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人多嘴雜,一旦暴露,所有人都完了。
她只能攥緊手,一點點熬著時間,心裡又慌又急,他剛才去帳篷裡看過了,那已經沒有人了。
另一邊,秋姐端著剛才一碗從羊湯裡撈出的肉,走進了自己的帳篷。
進了帳篷她的孩子小山,已經趴在床邊等得昏昏沉沉,腦袋一點一點的,顯然藥效已經慢慢上來了。
秋姐上前輕輕碰了碰他:“小山?”
小山勉強睜開眼,揉了揉眼睛,說道:“阿母,我好睏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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